“别打了,”她说,“他说得对。”
江洲回头看她。
林舒走到他身边,看着墙角的程岳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那双眼睛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?”她问程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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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岳的笑容僵住了。
林舒弯下腰,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轻到江洲都没听清。
程岳的脸变了。
那种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恐惧。
“你——不可能——”
林舒站直了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那笔钱,”她说,“不在海外账户。在那套房子里。那套我用你的钱买的、开空壳公司的房子。地下一层,第三个保险柜,密码是你前妻的生日。”
程岳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杀了她?”林舒说,“我知道。从嫁给你第一天就知道。”
她转身,牵起江洲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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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,”她说,“去拿证据。”
两个人穿过走廊,穿过客厅,走出大门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林舒身上,照在江洲身上。他们的手还牵着,指节交缠,十指相扣。
身后传来程岳的喊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江洲停下脚步,看着林舒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林舒笑了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眼角的细纹,照出嘴唇上他的牙印,照出那双眼睛——不再是孤独,不再是渴望,只剩下一种解脱后的轻松。
“一个知道太多的人,”她说,“也是一个终于等到想要的人的人。”
他低头吻她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这个终于不再空荡荡的世界上。
##续写:餐桌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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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程岳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,说要一家人吃顿晚饭。
他的伤还没好利索,嘴角缝了四针,颧骨上青紫一片,走路时肋骨还在隐隐作痛。但他坐在餐桌主位上时,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表情——只是眼底多了点什么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,随时准备咬人。
林舒在厨房里忙活,说是忙活,其实也就是把江洲做好的菜端上桌。糖醋排骨,清蒸鲈鱼,蒜蓉西兰花,还有一盆酸辣汤。程岳看着满桌菜,笑了笑:“小洲手艺不错。”
“林姨帮忙打的下手。”江洲说。
林舒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,听到这话,眼尾挑了挑。她把菜放到桌上,在江洲对面坐下——程岳坐主位,他们面对面,像两尊对峙的佛像。
“开饭吧。”程岳拿起筷子。
三个人各自夹菜,一时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。林舒低着头吃饭,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,没有抬眼。那目光很轻,像是无意间扫过,但她知道不是。
桌布底下,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小腿。
林舒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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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脚尖。隔着薄薄的睡裤,轻轻擦过她的小腿肚,然后移开,像是不小心碰到的。
她抬起眼,看向对面。
江洲正低着头喝汤,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表情专注,无辜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舒的唇角弯了弯,继续吃饭。
“林舒,”程岳忽然开口,“明天陪我去趟公司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个文件需要你签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程岳夹了块排骨,嚼了两下,咽下去才说:“股权转让的事。”
林舒的筷子停了半秒。股权转让?她名下那套房子和空壳公司的事,他果然在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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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,”她笑了笑,“几点?”
“九点。”
“好。”
桌布底下,那只脚又来了。
这一次不是碰,是蹭。脚尖沿着她的小腿往上,蹭过膝盖,蹭到大腿内侧,然后停住,轻轻压着。
林舒的呼吸乱了一瞬。
她看向对面。江洲正在夹菜,筷子伸向那盘糖醋排骨,脸上是那种礼貌的、疏离的表情——标准的继子对继母的表情。
“小洲,”程岳说,“你学校那边什么时候开学?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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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份兼职。”
“来我公司吧,”程岳说,“正好缺个打杂的。”
江洲抬起眼,看了林舒一眼,又看向程岳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程岳都没察觉,但林舒看见了——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只有她能懂。
“好,”江洲说,“谢谢程叔。”
那只脚又往上蹭了蹭。
林舒的腿夹紧了一瞬,但没躲。她放下筷子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借着碗沿挡住自己的表情。酸辣汤呛得她喉咙发烫,但她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。
“林舒,”程岳又开口,“你脸色不太好,不舒服?”
“没事,”她放下汤碗,“可能是汤有点辣。”
“那就少喝点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