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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之中分明有一个问题，一个几乎显而易见的问题。

他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，唯一不肯的，便是对念无生曲意迎合。

它就像凭空现在众人脑海中一般，后来人人更像知日东方一样笃信它的存在，可负长生钥匙的念忧，却突然疑惑了。

夜里，隔着那看不见的仙家结界，渐渐冒来的星星依旧璀璨。

他陡然颤栗，以致恍惚自己在何。

那时他想，长生不止是念无生谋所在，是孟玉活命希望，也是他的一条路。

他不知苍为什么会来这里，可这疑问产生的瞬间，他便意识到了自己有多无耻。

长生的秘密很多，非凡人所能臆想，金丹也绝不只是助人长生成仙而已，既然钥匙在他手中，他何必坐以待毙，更没有理由受念无生胁迫。

淋了雨，夜风寒急，他有些冷了。

他甚至试着故意落敌手，从旁人中探听消息，可仍旧毫无线索。

最终，他看见一只蚂蚁被狂风卷起，飞过星河落广袤无垠，此时连渺小这个词，都太过渺小。

在师父死之前，长生的故事一直飘渺如神话，师父也只是在他年幼时讲故事般同他说过，长大后他并未忘记，但只当那是个安世上仙门弟的谎话，直到长生的钥匙问世，以那方式问世。

即便那样可以保证焚炉禁咒不再发作，甚至得到师门助力，可他仍旧不肯。

他当然该有疑惑，世人都该疑惑。

念忧笑了笑，然后便抚摸着它，仰任雨浇洗。

唯有一条路能走。

很早以前，世间便知长生的存在，可长生这三字分明不存于任何典籍，无源可寻。

众生不必以死相争，天下或能太平，自己守得师父遗愿，亦能为师父报仇。

“为什么骗我……”

那双曾明亮过、温柔过、单纯善良过的金眸，此时暗淡无光，只有漆黑血影，那张极俊的脸上，也再不会有笑了。

念忧没有在意，那人去哪里，去多久，回不回来，从来都不是他该过问的。

他不遗余力地寻找长生，起初无凭依，四面杀机，焚炉禁咒更几乎让他成了废人，可即便活下来都如天方夜谭，他依旧咬牙支撑，即便陷泥沼，为了活命变得毒狡诈，看着自己一日日不人不鬼，无时无刻不生不如死，他依旧不肯低。

他其实很喜淋雨，可雨却渐渐小了、停了，世间之事总是不合他心意，件件不合，好像连天地都厌弃他似的。

他找了那么久长生，都没有丝毫线索，他师父暗藏钥匙数十载，也仅仅只有一把钥匙。

他早已无归，亦无去。

就像他曾以为公自在人心，冤屈总能昭雪，仇必有报日。

气就快散去了。

着心中的苦涩，他还是把它放在了怀中，用衣袖遮着雨，而它被惊醒了还有些不安，脑袋动了一阵，才放心地枕下去。

意外有了极大助力后，他几乎觉得报仇昭雪就在前了，虽然情咒只是术，对他四人控制有限，可有咒印在，即便并非自愿，他们也会保护他。

他未习天象之术，却总在混沌踌躇，举步维艰时抬望星，有时候，他真以为自己想了玄机，找到了办法，可越到后来，便越明白自己的愚蠢。

师父把长生的钥匙给他，绝不是为了将他绝路，在火中挣扎至死，师父想托付的不单单是神识中的钥匙，而是长生，是红莲金丹。

可他没有梦，没有疯，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所有问题都不会被解答，正因绝没有答案，才让人恐惧。

那双兽瞳盯了他的怀抱很久，然后才望着他，竖直的沟壑好像要把他，用无数的愤恨、厌恶、失望把他淹没。

他听见屋内有了动静，屋后侧窗门轻动，丹川的气息消失了。

连早已是仙的慕君容都笃信长生的存在，甚至对其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，可对长生的了解，却不比世人多半个字。

念忧收回心思，无意回忆那无法言说的震撼如何陪自己一步步走到了末路。

可他刚刚护着怀中白团起，便心如擂鼓，被一抹极其熟悉的气息引着侧过眸去。

可他仍旧一无所获，近乎离奇的一无所获。

突然有什么不同了。

那四人在他边来来往往，可哪怕只剩一人了，他依旧不舍昼夜地寻找长生，几乎走遍了三界。

他终究还是，听到了苍带着哭腔的质问：

无意中习得情咒，又机缘巧合用时，他还是有那样私心，打开长生的私心。

安危有了保障，他所要的便只有一件事了。

不过几步之遥却恍若千里外，隔着结界，立着一个银发金瞳的俊男。

那时他每一日都在挣扎苟活，却一心光明毫不惧死。

这人早就，被他害得无家可归了。

直到又一次，又一次抬看天，看星星，他才突然想到一件被自己，甚至是被世间万忽略的事情。

他呼陡急，却无法言语。

之后他从未停止寻找长生，也从未言说过放弃，因为说与不说，找或不找，一切的一切，都没有意义了……

他没有多想，伸手把那茸茸小东西拎了起来，而这动作几乎是本能，他太过熟悉了……

毕竟他此时已经跨过了末路，即便还不知末路后又是什么，但总不会是始终如一的徒劳寻找了。

这说法从何而来，世人又为何笃定？

为什么他的疑惑，旁人从未有过？

所以他从无一日躲躲藏藏，何况天下没有他藏之。

他当时想过，即使自己有一日因为焚炉禁咒，或其他任何原因死了，他也没有遗憾，因为他尽力了，到时幽魂一缕去见师父，或许还能哭着说自己无用，再尽无数委屈。

他当时望着满天散星辰，突然看到那是一只掌，闪烁着拍落下来，不是将自己碾作飞尘，而是将万事万都化为乌有。

他看着繁星，那里当然没有掌，他又看着那些从未远去的火光、追逐他的千军万，然后看着边的四个人，看着他们对自己的厌恶，也看清了自己的痴情与心伤。

他虽无意求取长生，可若自长生，得了红莲金丹，或许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。

他知师父不会怪他，只会如以往一样慈招他靠近，摸摸他的脑袋，牵他去散心，告诉他人生如梦，蜉蝣似我。

得了那缕仙气，过上百年，它化成人形也理所应当，不过现在，它只是只有灵气的兔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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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，真的存在吗？

两年的离失所，常常风餐宿，他早习惯了看星星，可却总是看不腻，毕竟每一次抬，都是不一样的景致，就像师父寻元曾教导他的那样——星河有万象，玄妙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