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瞧咱们王爷,真是一表人才。”
“说来王爷年岁不小了,也不知道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王妃娘娘。”
“那不得看王爷喜欢什么样的?”
“别,还是看哪家姑娘能压得住他吧,成日歪理邪说一大堆,说什么都不听。”
“那不得找个彪悍一些的?”
“得,最好能拎着棍子揍人的那种。”
仆妇们笑作了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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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椟陪笑,心想他好不容易离了云都,陛下都说不着他了,眼下还没过够松快的日子,才不要找个媳妇管着他呢。
如果可以,他倒是挺想给杨策清找一个彪悍的媳妇,看那俩天天干架,肯定会很有意思。
其实,纪椟刚到临虞那年,还是喜欢在上元灯会乱逛的,上川的风俗与云川有很多不同,看什么都觉得新奇,但几年看下来,也就腻了。
临虞城里,也就望江楼还建的有点意思。
他们一行从虞北峰出发,到了临虞城,天色微暗,街上灯火通明,纪椟嘱咐了别庄的众人游玩时小心一些,便拎着箱子溜去了望江楼。
楼上虽比不得长街的人多,但也不少,纪椟寻了个能瞧见临水江的位置,径直翻出了栏杆,朝着飞檐那处走去,人们多在观灯,看江水的不多,并没人注意到他。
而望江楼的这一侧,有一条连通了附近建在江边高处的小阁楼的空中连廊,纪椟选的位置便正好能瞧见那连廊,和连廊下方的虞江以及挂在半空,若隐若现的满月,是个绝佳的视角。
反正闲来无事,纪椟抱着箱子铺好宣纸,一时不知该画什么,咬着笔头愣了半晌,忽地有了决断,在近处描出了桂树的枝桠。
太常引·赋元夕谪仙
元时遥望月幢幢。云散照虞江。檐下雀成双。又听罢、怀中断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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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光欲落,忽风卷页,掀起画中香。吹去满空廊。月中桂,仙人半窗。
气氛有些凝滞。
徐宛从那幅月下仙移开了目光,心情复杂。
【我见你第一眼,就觉得喜欢。】
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他这些年甚少出门,七年前那一次,是因为那一年徐父身故,他虽考取了功名,但真人却说,仅此而已,袁氏母亲怕他过于伤怀,特意在元夕那日带他们出去散了心。
“那日过后,我费了些功夫,才得知了惊鸿一瞥的那人,是城中徐府的大公子,叫做徐宛。”其实没有说来的那么容易,徐宛几乎不露面,虽然有功名,但因身体的缘故,诗会什么的从来都不去,他辗转查了小半年,才偶然得了消息,“我知道你因妹妹早逝,心中不忿,却又无从恨起,你希望你妹妹活着,甚至是这一刻,你也会想,若站在连廊中的是你妹妹,这或许会是一桩很好的姻缘。”
纪椟将画卷放到了一旁,坐在了徐宛身边,“可是不会的,我并不好女色,即便当初见到了你妹妹,也不会喜欢。”
徐宛长长的叹气,“这桩婚事本就是她的。”
纪椟咬了咬下唇,语出惊人,“没有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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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宛微微皱眉,什么?
“平昭王府与徐家,并无婚事。”
徐宛眼睛圆瞪,惊愕之下,硬是半晌没说出话来,“可圣旨写了,婚事是前王妃陆氏与我娘定下的。”她们二人的确是手帕交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徐宛不解,“不……圣旨怎么会是假的?”
“那是我跟陛下求来的,陛下不同意,我就再也不见他,后来陛下就同意了。”那次陛下千里迢迢跑来临虞看他,结果被他气的在王府里直跳脚。
徐宛语塞,“可,的确是有王妃给我娘的亲笔信,还有信物。”
“全都是假的,那封信是我仿我娘的字迹写的,信物也是特别准备的。”
徐宛看着纪椟的脸,脑中一片空白。
可是,“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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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椟轻勾嘴角,“为了逼你嫁给我。”
“我见不到你,我给徐府不止一次的递过帖子,甚至是婚前,我也递过,但都被一句‘公子病重,不宜见客’打发了,我不想再见你,只能在徐家的祖坟里,只能见到一块冷冰冰的石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