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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

颜灿摔伤了膝盖,一整天都躺在床上。无聊的时候就玩玩手机,要不就是看电视里正在连载的言情电视剧。

他倒不担心颜汀会发现自己摔了,一是蒋昊霖答应保密,二是他穿着chang袖changku,看不出来。

电视剧的进度刚好播到男主角捧着花准备告白,颜灿咬着xiguan,杯子里的橙zhi一口都没有尝到,带着晶莹果rou的橙zhi跟着手晃动了一下,差点洒在床上。

颜汀下班洗了个澡,房门敲了两三下都没有回应,只好自己开门进去。

床上的颜灿神情呆呆的,颜汀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刚好看到的就是告白那一幕。只不过,被告白的那一位,也是个男生。

在lou天的草地上,他们shen情地诉说心意,拥抱、然后接吻,星星点缀在shen后,像是银河耀眼的见证。

颜汀心生诧异,半边shen子倚靠在墙bi上,一双changtui随意地jiao叠着,眉宇间尽是疑惑。

小灿怎么在看这zhong?

而颜灿在看到另一位男主角出现的时候,嘴ba就跟合不上似的定住不动了。他平时不怎么看电视,今天也只是恰好点开,还以为是那zhong俗tao的男女主戏码,没想到,比这更狗血的是,主角居然是两个男生。

颜灿的脸颊上泛着不太明显的红yun,今天下雨,夜幕的nong1色厚重,也就更不太看得出来了。

他捧着果zhi,心想着原来两个男生也可以,完全没有注意到颜汀越来越近的脚步。

直到面前被黑色的yin影笼罩住,他才抬tou,没开灯的房间昏暗,电视机屏幕闪着光,照得颜汀的面容半明半昧。颜灿的呼xi停了一滞,握着橙zhi的手指不自觉抓jin,“哥哥。”

颜汀坐在床沿,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已经在唱片尾曲的电视剧,转过tou问他:“好看吗?”

xiguan不知dao什么时候又被颜灿咬住,上面的齿痕shenshen浅浅,白色的guantou都被咬瘪,一滴果zhi都xi不上来。他无意识地点点tou,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摇摇tou,说不上好看还是不好看,只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:“还好。”

颜汀抬眸看了他一眼,随后起shen拿过不远chu1的垃圾桶,将颜灿口中的xiguan拿出来扔掉。xiguan落入桶内的时候,颜汀的心仿佛也沉沉下坠,脑中有个念tou在来回狂奔,他垂下眼睑,侧着shen问:“你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奇怪吗?”

手中的橙zhi开始轻微抖动,溢出果rou。颜灿的嗓子发jin,仿佛被揭穿了内心yin暗生chang的心思,心脏像被无数双手luan抓luan挠,直掏得血淋淋,他将橙zhi抵在xiong口,防止自己会一不小心摔掉。

“你觉得呢?”颜灿惴惴不安问dao:“哥哥,你会觉得奇怪吗?”

颜汀的背bu有一瞬间僵直,模糊的看不出侧影,一zhong杂luan的、压抑的情绪叫嚣着冲到了他的咽houchu1,堵到他差点发不出声来,他回答:“不奇怪,现在这个社会上很常见。”

随后hou口gun动着,慢慢地,在这安静的空间淡声继续说dao:“不是luanlun,就可以。”

有什么东西闷声洒下,颜汀的手背被蘸上了橙色的果粒,床单上濡shi一片。

他望着颜灿,灰蒙的房间看不清床上人的表情,但颜汀还是min感捕捉到了弟弟的不安。说不清shen上的哪gen神经开始泛疼,一路直疼到了心底,让他心慌意luan起来。

“快起来。”颜汀把洒在床上的玻璃杯拿走,伸手去拉颜灿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袖口也shi了大半截,被搂进怀抱里的人shen子在微不可闻的颤抖,双tui站不住似的发ruan。

颜汀半搂着他,把被子拽成一团往外拉,“去洗个手,再把衣服换了。”

颜灿浑shen的骨tou像被敲碎似的疼,颜汀的话反复在他碎裂的骨tou上碾压,一次一次的响起,不磨成灰消失不罢休。他提不起力气,双膝也因为早上的碰撞而伸不直,此刻他像个穿着衣服的棉花娃娃,一路被颜汀半抱着拖进浴室。

浴室里开了灯,刺眼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眼角,模糊了眼前的视线。

龙tou里的水哗啦liu出,两个人都低着tou,沉默地让水liu穿过掌心。

“以后,我不看了。”颜灿的眼睫垂下,盯着手心里汇聚又向下liu逝的水liu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天真些,他问:“哥哥,你说的luanlun,是什么意思?”

听到这话,颜汀的手背朝上,任由水liu冲干净手上残留的橙子果粒。他的声音有点哑,也不转tou去看颜灿,而是在洗完手之后,转过shen拿mao巾ca干净,克制住自己内心翻gun的情绪,回答dao:“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那zhong。”

颜汀在警告自己,他和颜灿骨血中liu淌的基因是相同的,他不该生出一些罔顾人lun的想法。

四肢百骸被cu重的铁链束缚住,颜灿的眼中han着泪水,他bi1自己不要闭眼,不要落泪,不要让颜汀知dao自己内心龌龊的心意。

颜汀站在浴室门口,等着颜灿换好衣服。夜色渐渐蔓延,颜汀的力气消失殆尽,他靠在墙bi蹲下来,牙关咬得极jin,灵魂被撕裂,在地狱中游dang。

他tou埋得很低,汹涌的泪水很快浸shi膝盖chu1的布料,颜汀蹲在一角,像是置shen残破的废墟,周围是被狂风卷起的尘土,而他就在这儿,被飞扬的碎石割破pi肤,割到遍ti鳞伤。

他是哥哥,是颜灿世上唯一的亲人。他应该zuo好自己的本分,而不是总生出一些无耻的念tou,他要逃离,要ba出内心shenchu1狠狠生chang的错误。

埋藏吧。

连genba起就好了。

无形的帷幕落下,颜灿牙齿jinjin咬着换下来的衣服,他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,蹲下克制住自己快要掩盖不住的哭声,浑shen发着抖。

浴室的nuan灯打开,空间里一片明亮,可颜灿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。

他觉得窒息,自己像是生在一个被封闭的容qi,呼xi的空气都变得稀薄。脸上被眼泪铺满,如同生在汪洋。

厌恶感在心toutiao动,他想要颜汀爱他,又不敢让颜汀知dao。

回想起刚刚的对话,颜灿害怕起来,怕颜汀知dao了什么。他突然很抗拒,抗拒自己畸形的爱。

但这个想法只是冒出了两秒就被颜灿踩灭,他爱颜汀,即使他们是拥有相同血缘的亲人。

他决定,就守在这儿,让这份爱吞噬自己,让它滋养自己心中已经扭曲生chang的花。反正不会有人知dao,他会藏好。

埋藏吧。

偷偷chang大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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