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的女人,因此也未曾想过停留。可最终我还是栽了,栽在你母亲那该死的魅力上。”父亲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,感慨一般,“她可真是一个迷人的女人,热情又豪放,她的酒量甚至比我还要好。直到现在,我仍记得她那一头又长又卷的红发,还有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,小家伙,简直跟你一模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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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着看着我,我沉默不语,半晌才开口,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?”
他停顿了一下开口,“在你母亲生下你后,我的确是有停留的想法的,虽然我仍时不时会出海一趟,但从未远离。”
在我不甚清晰的记忆中,的确有母亲抱着我在海边等待的情景。
“可她先离开了我。”父亲闭上眼,眉头紧紧皱起,似乎不愿去回忆。
母亲在生下弟弟不久后便因为疾病去世了,这并不是谁的错,只是一件谁都不愿意见到的,也无法阻止的,令人惋惜而痛心的事。
“那我们呢?我们不值得你停留吗?”我想我此时的语气一定近乎急切。
“在你们变得也如此珍重之前,我逃了。”他开玩笑一样的语气,“很怂,是不是?”
我抿起唇,不说话。
夜晚,我梦见父亲长出了鱼尾,游向我遥不可及的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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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经不是小孩了。”果不其然,弟弟说出了他这段时间最常用的口头禅,“我已经12岁了,我不想再钓什么鱼了,海加鱼我可是钓上过好几回了,一点挑战也没有。”父亲提议大伙去海边钓鱼的想法被弟弟否决了,他嘟囔着嘴抱怨起来。
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父亲塞了一大口面包,随口道。
“我想要出海!”
“好行。”父亲爽快地应承下来,“我明天带你出海玩一天。”
只是弟弟却摇了摇头,“不是这样。”他难得地正襟危坐,颇有些郑重其事的意味,“我是想,爸爸下次出海的时候,也带上我一起,我想和爸爸一样,我想跟着你。”
我一直没抬头,咬了一口鸡蛋,弟弟说出这样的话我实则并不感到惊讶。这些年里,他似乎一直在学习航海相关的东西,房间里都是一些八分仪、指南针类的器具,他甚至亲手绘制了许多航海地图贴在墙上。
他的心,好像已经飞远了。我知道总有一天,他会对父亲说出这些话。
父亲沉默了,过了很长时间才说道,“一个家没有必要出两个浪子。”
“爸爸,你什么意思?”弟弟尖声问道,似乎难以置信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不同意带你出海。”父亲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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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你就可以随意离开,而不允许我们也这么做?”
“...我知道你或许觉得出海远航很惊险很有趣,简而言之,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。但它绝没有你脑海中想象的那样美好,在同时,也会失去很多。”
“失去很多?你指的是什么?是母亲,是这个家,还是我们?”弟弟厉声质问父亲,原来他并不是完全看不清这些,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,他已经不是个小孩了。
父亲好长时间都不说话,我看到他额头暴起的一条青筋。最后,他只是擦了擦嘴,接着把餐巾重重地搁在了桌上,一言不发地走了。
“我不想呆在这里了——!”弟弟只徒劳地冲他的背影大喊。
父亲几天之后就走了,自然,他并没有带着弟弟。
父亲离开之后,弟弟也没再说要出海了,他撕掉了墙上那些手绘的地图,他在从前视若珍宝的那些自制航海器具也被他如垃圾一般损毁。
只是他想出去,想逃离这里的决心并未改变,甚至与日俱增。
他埋怨这里太小,这里学不到东西,这里太落后。他开始抱怨这里的食物,总是透露着一股令人难以容忍的腥咸的味道,或许,他再也忍受不了这一成不变的蓝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