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意料的是，苏九没有多加阻拦。他说：“我相信你。我会保护棚地。”

“…那还能怎么办？”如凄凄说：“大理谁都会说，但是，如果这个世界讲理真的有用，我们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！”

苏九摆了摆手，并不回答她。他只是说：“无论如何，今年的庆典，棚地可以像往年一样平安度过。还有…帮我照顾好少侠，他可能没有参加过庆典。”

“但那个师爷说得不对。”

她又：“这几日倒是见你神愈发好了，你的阎王债好转了？”

“那你要怎么对付恶虺帮和北镇抚司？”如追问。

他说：“这不难猜。你有很多消息，都是从那个师爷那里打听的，还有你方才的反应，说明你已经知了谁是恶虺帮要找的人。”

“你、你怎么知…”如颇为惊讶，但苏九仿佛早有预料。

这次，他不想等，他不想犹豫，他不想失去——他要亲手让棚地的人看到希望。

关中的日很苦，但大家也还是努力活着，活得有滋有味。

如沉默了一晌：“你以为我想让你把少侠去，以求他们对棚地抬贵手？“

他：“你们不是能毫不在意杀人的怪。”

如一气，终于鼓起勇气问：“这些事…你刚才就想好了？那你怎么办？你本没想过…不，你一定想过。”

“他们可以。因为他们这样，得到的只有好，不需要付任何代价。没有找到枯荣经，他们还可以从棚地掳人作为债。他们之前不这样，是一偶然。他们有一天会这么，却是必然。枯荣经不过激发了他们望，就算让少侠离开关中，或者把他去，也改变不了。”

“我知，你只是担心棚地。”苏九放轻了声音。曾几何时，他也觉得前路渺茫，关中更是无可救药。但少侠的到来…让他知还有人在定地拯救关中，还有人相信这片腐土下仍有希望。

苏九默默看向窗外，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边，是小飞用弹弓打回来的小鸟；那边，是老贾从采石场偷拿回来的材料；那边，是王婶准备的过冬的棉絮…

…”

他反问：“少侠会枯荣经，恶虺帮的师爷已经告诉你了？”

“你回来的时候，我们盼着你不再动武、不再惹麻烦…”如抬起，殷切说：“如果我现在请求你拿起刀…”

“恶虺帮将棚地纳庆典，是为了绝世武功。问题的源在于怀神功之人，所以——”

如不明白他为何否定，便问：“哪里不对？”

“你想知我武功恢复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
连少侠都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么容易，毕竟他腹稿准备了好几说辞要说服苏九。难昨夜后，苏九心里认可了他的实力？

苏九摇，说：“大喜大悲一惊一乍，阎王债容易发作。”他确实没什么好主意，但唯独一个信念不会改变，他想保护棚地，现在再加上…少侠。

如也知“逃”的困境，她急：“逃不去，那也是命！能救下一个是一个！起码带孩们，带小飞二狗他们逃去！最好逃关中去！以你和少侠的本事，一定可以！”

“而你，你想让我阻拦少侠不要自投罗网，带着大家逃棚地、逃过庆典。而后一，需要我拿起刀。”

苏九摇，说：“不，我以为是那个师爷让你说服我们，舍弃少侠，别来蹚这趟浑。”

良久，苏九才说：“你们不会想杀人的，不会想背着这样的良心债活下去。”

“这次的庆典，我不打算让少侠犯险。比起枯荣经，有个人他们会更加在意——，已经死在隐窟，的苏九。到那时，恶虺帮和北镇抚司忙着理苏九这个危险人，不会顾得上枯荣经和棚地。”

“如。”苏九喊住她：“二十年前，有人带你这个孩逃吗？而这样下去，二十年后，关中还会有孩吗？”

苏九敛起眉目，也转过不再看少侠：“嗯。”

苏九想，他见识过恶意，亲参与过，更同受过。可短短数日，他收到的善意，却足够化过往的所有伤，让人想要相信，世界上存在纯粹的善良。此时他才知，若非别无选择，若非退无路，绝大分人不会想去作恶。

如中有泪，有些哽咽说：“你见识过那么多恶意…还相信良心吗？”

“不。”苏九再次摇：“我不是为了别的任何东西。要说是为了什么，大概也是为了…为了我自己。”

“可我如果睁睁看着你和少侠，为了我们、为了棚地去送死，那我就是一个怪——”

苏九沉声：“恶虺帮将棚地纳庆典的原因不只是枯荣经，而是因为——”

如果是遇到少侠之前，如

苏九肯定：“你有主意了。你想怎么？”

“真的？你答应了？”少侠问。

但是，这样逃，能逃走几个人？老幼妇孺又该如何？逃不去的又怎么办？

“那我去找找趁手的武！”少侠说完，就门到草堆旁翻找农去了。

说完，如意识到自己并不该迁怒苏九，她颓然地捂住脸：“对不起…我不是冲你…”

“…也是。”如叹气：“又能有什么办法…”

如看着老神在在的苏九：“这个计划…你这么简单就答应了，你有别的主意？”

苏九却打断了她：“所以，只要将这个人送给恶虺帮，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庆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