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的殷苘真的有苦难言，他撑在桌上的手连手指都在用力，不是他不走，疼痛从每个孔弥散去，他怕他突然挪个地儿下一秒就能用不知什么调的嘶吼来。他只能不断冲人摆手示意对不起。

人类的悲喜啊，从来就不互通。

赵由骞拾掇着最近的报纸，冥冥中一则现在夹里的新闻攫住了他的视线。

但他没太多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。他估摸来了，下一阵不断升级的痛又要来了。他从腹底开始有一一起来了。他摸索着度刷开了图书馆的门，他大致知这层的阅览室有左右两个，他往右拐了其中一个。但他判断不哪个座上是没有人的，只能不断摸索。可能是他实在太脏了，不过学生也受制于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，被他摸个正着也就只是推搡他两下要他走。

这时候他要是还不知这是真要生了也是稀奇。他手摸下去拼命想解开上那个扣，他忍着锐利的缩拼命住如铁石的肚，他手摸上去就又是一阵剧痛，他一松劲就前功尽弃，肚僵的弹回来，磕在桌屉隔板上。他用手抠着木桌，他拼命挣动想去缓解这灵魂的战栗和痛意。

殷苘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。他麻木地顺着疼痛向下使力，然后觉坐姿让他更加憋闷。被肚着，又被凳堵住了路。他麻木的疼痛，使力，力竭，放弃。又是一阵疼痛，又是一次循环。疼痛的时间持续的越来越长，地上已经聚起了一小泊积。他痛到麻木了，手胡在下推动着，一牙死死咬住，吞下了不知多少句的。他的神越来越模糊，痛着痛着他就没什么知觉了。反正这也是他一个人的事，他本就知不到外界的品评，同样外界也知不到他的狼狈。

好不容易让他摸到一张空桌。他费力挪开椅下一秒就跟没骨一样了上去。他上半全伏在桌上，一抖一抖的。他觉那越来越多的涌来了，现在他都有些了。

殷苘突然就像被当泼了一盆冷。明明已经在黑暗里活了这么久了，他怎么还是能觉到自己的世界蓦地就黑暗下去了呢…他掂量了下自己，肚里已经没动静了，沉沉的，不坠不疼。他勉站起来，谢过了工作人员就大开着两条慢慢走了。

连着几天都不见他来，他大概是不会来了吧。他那肚要生估计也就这几天了。

大概是他瞎所以不知，手上胳膊上磨得血模糊，破还混着泥土砂石，脸上汗了一脸有的顺着就了脖里，有时突然就不动了，脸上痛苦狰狞的表情，偏偏又没个声音，在外人看来是有多诡异。在他连续拦了几个学生都失败了之后，他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站不住了。他有心灰意冷，想直接蹲在地上，疼啊痛啊面都见他的鬼去吧。他觉有人拍了他一下，拉起了他的手，大概是觉得手心血模糊的太吓人，又把手翻成了手背。在上面写“我现在要去吃个饭，你是要去吗？学生卡我可以先借你，你是想去吗？”殷苘觉来了，拼命，下一秒裹挟着风声一张卡就伸在了他面前。他手在空中抓了几下，拿住了。他张牙舞爪向人表达谢，也不知那人理解了没。

他模模糊糊被人拍醒的时候，他觉肚还是沉沉的，但是已经不怎么动了，底下的，冰冰凉凉的。让他有发冷。他有些茫然，咿咿呀呀想比划什么，这些理员里有个是上过手语课的，拼拼凑凑看懂了个大概。

赵由骞最近很兴，他下班就能走了，那个又聋又瞎的家伙没再魂不散的跟着他了。

下一次痛意来袭，他死死咬牙关，猛一气“呃－”他短促的漏了一声来又极快的憋住了，他手上拼命扯动着那颗扣，“你给我解开啊！！快解开啊！！！”殷苘暴躁的想。

是前几日的报纸了。

他不知自己刚那声就让一些人看过来了。接着他们在一片寂静中听到“叮”一响，又看见一颗扣落在地上。

在他手上写，“先生，现在都已经十四十了，我们要闭馆了，您还能走吗？您问赵…赵由骞，哦哦他今天请假啊，本就没来。”

已经有同学拿手机开始录视频发表白墙了，“墙墙，我要投稿。图书馆新馆一阅览室了个变态。他这是在图书馆什么事哦我都不好意思说，真这么急来嘛？在宿舍呆着它不香吗/微笑/微笑”

他现在满脸红，汗津了满脸的样，手又在桌下一动一动的连带着也一抖一抖的，时不时还发短促的。

今日，海边凌晨漂浮起一男尸，男尸肚里还有一个未娩的婴儿，经检查胎儿在男尸死亡之前就已经胎死腹中了。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。

哎，像自己这人啊，哪去喜什么人呢？自己甚至连对方看没看自己表达的意都觉不来。殷苘心情突然有低落。

气吐气都只敢轻轻的小心翼翼的。这么一路时蹦时停，总算让他摸到了图书馆的扶手。还有最后三十级扶梯就要到了。他如法炮制，两手依然死死攥着扶手，堪堪上到一半，一阵比先前加起来都要猛烈的锐痛在他腹底炸开。他都怀疑是不是他的肚底破开了一，不然怎么能这么疼呢？他手上在拼命使劲保持平衡，他匀不多的手安抚自己的肚，只能阖上睛受这阵痛意。他不自觉的向前栽，腰折成一将将能支持住的姿势停了下来。他觉得确实有什么破了，他好像觉到有温的顺着自己的内濡来。殷苘觉得这么等人太丢脸了，他开始受周围的人气儿，他拼命向经过的学生打手势，指着图书馆里边，想借张学生卡去坐着缓一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