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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我不知dao我怎麽下楼,不知dao怎麽冲出家门的,我只在关上门前听到妈妈从厨房内走出来喊:「今天又不上学你冲那麽快g嘛?」

我整个人都失去理智的感觉,徐婷的声音始终在耳边清晰……

「是他跟我说,今天早上提醒你去他家一趟,可能有东西要给你,其他详细情况我等一下再告诉你。」

怎麽可能……明明他还有一个礼拜才要出国的,我一直拨电话给他,即使知dao打不通,但我还是觉得很慌很纳闷很不甘心。

为什麽他一句再见也没对我说?

明明就在隔bi而已,我还是有些chuan,打开梁雨禾家的门,他家与平时没什麽不同,大概只是有些东西他带走了,大概只是……

他走了。

我不敢置信地望着这空无一人的家,感觉像是在zuo梦,视线瞥往钢琴的方向,琴上好像放了什麽东西。

几张纸钉在一起,大概是琴谱,最上方的一张,ding端还留有梁雨禾的字迹——

〈TheMusicoftheDream〉。

梦想之曲,是这首的曲名吧。

翻着翻着,直到最後一首,我的目光便就此定住。除了底bu有小小的「赠棠嫣」三个字之外,还黏了一张便利贴,在我清楚看见便利贴上的每个字後,我瞠大双眼,一颗心已经tiao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
彷佛他写下的是魔咒,让人再也无法理X思考。

「棠嫣,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。抱歉,我没办法跟你说再见。」

打不通的电话,找不到的人,使我更加心烦意luan。我撕下那张便利贴,曾经的许多疑点似乎又重新浮出脑海……

我希望能写一首只有你和我听得懂的曲子。

你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去完成你另一个梦想。

凭我是你的青梅竹ma。

徐丞和梁雨禾闹僵的那个早上告诉我的一些话,也逐渐lou出清晰的样子……

他这样知dao一切却沉默着,假装全bu都跟自己无关,在jin要关tou却又说些替人着想、toutou是dao的话,只是为了一个目的。

他一直不告诉你真相,是怕你离他远去吧?

所以说这一切到底都算什麽?一直以来以为他把我当青梅竹ma看待,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像亲人那般单纯。

而我从tou到尾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
说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,好似目光shen远在规划我的未来,为什麽就是不说你喜欢我?

「你以为你用写的,然後这样一走了之,就不用负责任了吗?」我冷笑一声,nie住便利贴的手微微颤抖,「梁雨禾你真的很自私……」

但此刻b气愤更shen的是悲伤,难过他的不告而别,难过他对我的隐瞒,难过他仗着自己聪明欺负我这个傻子。

後来徐婷打给我说她到梁雨禾家门口了,我们两人便在这几乎空dangdang的屋子里,说着些被遗落在某chu1的秘密。

「梁雨禾一大清早就把我吵醒,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,所以我就赶到他家,他跟我说,接下来他会向我坦白一些秘密,要我有心理准备。」徐婷不疾不徐地说着,「他说,你从六岁就一直惦记着一个男孩,这也是你决定走上音乐这条路的主因,他把你们以前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,本来我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在面对,直到他说到一个重要的点上,我才感到震惊。」

「因为他说那个男孩,就是你哥徐丞。」我淡dao,「对吗?」

「对。」她shenx1了一口气,「当下我Jpi疙瘩都起来了,他说你其实一直不知dao那男孩就是徐丞,是最近徐丞跟你相认你才确定。」

我低着tou,默不作声,心情莫名很沉重。

「你是不是想知dao,梁雨禾怎麽知dao你在找的人就是我哥、为什麽知dao後却不告诉你?他清楚所有状况,却选择对你、对我哥有所隐瞒……」她凑近我,看进我双瞳,「你最好奇这个,对吧?」

我被她注视得有些chuan不过气,只能点tou如捣蒜。

「我告诉你吧,」她坐直shen子,「高一的时候,我哥向梁雨禾提到你的事情,他想从梁雨禾那得到一些你的讯息,但梁雨禾都没告诉他,甚至还想阻挠我哥去找你相认,原因其实只有一个。」

听着自己的心tiao声,不知dao为什麽忽然有点jin张。

「因为他喜欢你,他想留住你。」

我的呼x1骤然一停,鼻tou忽然发酸。

徐婷按住我的肩膀,说:「他其实一直很愧疚,也对你很抱歉,他知dao他这样很自私,可是他说他这麽zuo是有原因的。」

我抬起tou,眼泪差点就要liu出眼眶。

「棠嫣,你们是青梅竹ma,他b谁都要了解你。」徐婷轻轻说着:「你或许会责怪他,但你可能不知dao,这些日子,他是怎麽熬过来的。」

我怔愣,「什麽意思?」

「冒着被你埋怨的风险,还要看着自己心Ai的nV孩投入别人的怀抱,他说,那就像心被划开一dao伤口一样痛。」她解释dao,隐隐叹息一声,「我问他为什麽不亲口向你坦白,他说没时间了。」

眼前突然一片模糊,似乎蒙上一层水气般。

「为了成全你和我哥,他提早出国,一方面是没有勇气听到你们在一起的消息,一方面是不敢跟你dao别。他怕多看你一眼,就更舍不得离开。」

闭上双眼,我感觉到有guntang的东西滴落在手背上。

「本来这些话是没有要让你知dao的,他主要是拜托我记得告诉你起床後来他家一趟,为了让我清楚事情的原委,他才选择全bu告诉我,但我觉得这些话还是要让你知dao。」有点想缓解凝重气氛的感觉,她故作生气样,「你们三个真是够了,瞒着我这麽多年,我从来都没听我哥说你们还有一段故事。」

梁雨禾家弥漫着一GU淡淡的薰衣草香,像他shen上的味dao,明明平时就闻习惯了,但此刻我却想将那味dao永远烙印在心里。

「从梁雨禾口中我可以知dao,重新遇到我哥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,但毕业後你真的会跟我哥在一起吗?」徐婷的问题使我忽然一阵茫然,她把一张面纸摺好放进我手里,「你现在哭成这样,我不相信你只把梁雨禾当成青梅竹ma。」

耳边嗡嗡作响,徐婷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。

我们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样?

如果当初我不跟他吵架,如果当初我不说那句过分的话,如果当初我不拉他考音乐班……

如果当初。

我说梁雨禾自私,其实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。

他的不告而别,对我而言就是一zhong惩罚。

他已经是我心里的一块r0U,cH0U离以後就变得空dangdang的,像他的家一样,几乎什麽也不剩。

看着眼前这只摆了一台钢琴的屋子,我忽然觉得心很痛,痛到让人窒息,那zhong灭ding的悲伤感,瞬间袭卷全shen。

我拿出手机拨电话给梁雨禾,依旧只听到机械般的声音。

突然好想跟他说说话,听听他温和如水的声音。

如果能够,我还想告诉他,我很後悔。

後悔为什麽现在才发觉自己喜欢他。

「别打了,」徐婷的声音划破寂静,「没用的。」

然後我放下手机,抱着她痛哭失声。

明明只是出国念书,梁雨禾却彷佛人间蒸发般。

手机不接、讯息不回,平常他也不太用社jiaoruanT,就更找不到他了。

我不停地拨号,发疯似地想联络上他,从原本的「您拨打的电话未开机」到「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」,直到最近变成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」。

很懊恼,很烦躁,我已经为了他失眠快两星期。

为了离开我,非得zuo得那麽绝是吗?

「王八dan梁雨禾,你g脆一辈子都别回来了!」我终於失去耐X,大力把手机往床上一丢。

高中毕业後,我每天都到梁雨禾家,弹着他留下的那份乐谱,熟悉的旋律g起在shenchu1的记忆。

「你刚刚chui的是什麽?旋律好特别。」

「这是秘密喔。」

观景台上,他chui着chang笛,优雅的模样像极了掉落凡间的天使。

「刚才那首是什麽歌?」

「秘密。」

「你什麽时候才要告诉我……」

「有一天,你会知dao的。」

他出国前一天,弹着琴liu下眼泪,眼底的悲伤显而易见。

而我才恍然大悟,那些天他为我弹的,就是这首。

〈TheMusicoftheDream〉。

一首格外扣人心弦、能与我产生共鸣且使我忍不住潸然泪下的曲子。

为了查清楚这首曲子是谁的作品,我透过各zhongguandao搜寻,都查不到任何结果。我翻看每一张乐谱,仔细审视就怕遗漏一点线索,终於我在最後一页发现几个很小的、类似签名的英文字。

然後我瞪大双眼,心tiao差点停止。

我希望能写一首只有你和我听得懂的曲子。

这是我的梦想。

nie着乐谱的手止不住颤抖,梁雨禾温nuan的微笑和痛心的表情jiao错着在我脑海里反覆闪烁。

他zuo的每件事都是经过策划的,这些年来我只知dao他是个zuo多过於说的人,却没察觉他已经心思细腻到这地步。

Y.H,是雨禾的英文缩写。

我早该发现的。

他独自远走高飞,却把他的一个梦想留了下来。

我每天弹那首曲子无数遍,将旋律shen刻地烙印在脑海,彷佛弹着他创作的乐曲,就能一步一步走近他。

可是他已经走了,走出我的生活。

以前我认为他太优秀,我总是在他shen後追着他,在断了所有联系之後,我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。

岁月一天天在liu逝,我对他的思念只有更加泛lAn。

回忆里,他总是对我笑得那麽温柔,他清澈的双眸里水波DaNYAn,我却从未发现,仔细看能够映出一个nV孩的倒影。

如今回想起他每一个表情,竟都使我的心隐隐泛疼。

「梁雨禾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」嘴一瘪,我的视线又模糊一片。

我宁愿他打我、骂我,也不要他用这zhong方式一声不响地离开。

抱着那份乐谱,我坐在钢琴前,悄悄掉下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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