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别
起初李家父子出行收药材，虽途中误了行程，如今返程时ma车sai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药材，也是不枉此行。二人轻装出门，白旭的行装更是简单，因临时起意，不过随意拿来两三tao衣物和一个小弹弓。如今行nang收拾规整，也就多了弹弓下压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，上tou画的是一只又大又丑的青蛙。
白旭抱着小行nang窝在车厢角落上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。李云探过tou来问他可要跟赵小哥哥dao别，白旭摇摇tou。过了会，赵明轩就出现在帘子外，低声喊了一句“弟弟”。天气稍是yin沉，车厢内物件多，白旭小小的一个人躲在里tou，赵明轩瞧不见他的脸容。于是乎他就爬上去，走到弟弟跟前摸摸他的tou，dao：“弟弟保重。”等了许久，可惜未等来白旭应一声话，就被唤回去了。
当日来也匆匆，今日去也匆匆，结一段善缘，也就如此罢。到底这山又那山，这河又那河，一重叠一重，一段绕一段，路途那么远，车ma这般慢，此一去，哪敢说再重逢。chang辈们挥手别过，偏偏赵明轩侯在ma车旁，仍旧翘首等着弟弟回一声话。赵当家的拉住他，ma车才慢慢走了。这巷dao不shen，ma车一拐角就瞧不见了。赵明轩却想，弟弟会回我一声的；如此期盼，蓦的挣脱开来，追着ma车一路跑，任谁也叫不住。小小的tui拼命奔走，xiong腔急剧起伏，几近要chuan不过气。眼看ma车越走越远，赵明轩喊一声：“弟弟！”
“弟弟！”
“——弟弟！”
xiong口破开的dong终于开始难受，小孩蹲下shen，泪水早已糊了一脸。
归家
ma车走了一程，途中路过茶摊子便停下歇了歇。
一路上白旭是少有的乖巧安分，李云进来瞧了瞧，但见他搂着包袱似乎睡着了，一摸tou，全是虚汗。李云将他抱到shen上来，白旭微微睁开眼，攥住阿爹的衣裳又闭上眼。李云与他ca着汗，低声哄：“可是不舍得赵小哥哥？”
没有的、没有不舍。一想这个人，touyun脑胀、冷汗不断，如此难熬，怎会是不舍。白旭暗忖：最是讨厌才是。
最是讨厌、赵明轩。
此番出门，一来一回笼统两月有余。李云老家在抚州浙yang县，离白家所在城镇约莫十数日路程，而洮沅城在两地之间，尽guan官dao路好走，也得走上十日。远行多日刚归家，可让白老夫人心疼极了小孙子，嘴上叨念说人瘦了、何必出门吃苦去，絮絮叨叨的，倒是半句都不曾说dao自作主张的李云。
这城里谁不知dao白老夫人的独子有疯病，好容易娶亲还克疯正妻，后来添了丁也是来路不明的zhong。有人戏称白老夫人亏心事zuo得多，一个旁支分家斗宗家、还断了宗亲命脉，如此以下犯上乃违逆lun常天理不容，纵有泼天富贵，终究缺点儿孙福分。据闻为了积yin德，白家弄来个药铺子，平日里多布施医药。药铺以前坐堂的是秦老大夫，老人家已是耄耋年岁，早些年已让徒弟李云接guan药铺子，自己当起甩手掌柜。而李云原是白家的下人，后来被遣到秦大夫门下学医，习得真传后专给白家的疯少爷治病。本以为疯病难治，料不到居然还给治好了，许久没见白家少爷发过疯的。后来李云虽忙活在药铺，但住在白家专治一人疯病，两tou奔忙。反正真真假假，没人在乎。
如今当家的依旧是白老夫人；白家的疯儿子病虽好了，然而里里外外多少人忌惮，加之白家生意zuo得大，与官家士族来往密切，其中利益纠葛如蛛网密布，稍有不慎恐惹祸端。即便白老夫人有心jiao权，白家的担子哪能轻易卸下来。这些年来，儿子与她不亲近，得亏小孙子陪在shen边，才享享han饴弄孙的福气。
白旭这娃向来俏pi，只是老夫人爱之切乃至一叶障目，自是觉得他伶俐可爱，事事都给收拾妥当。以前尚且年幼，不至于闯祸，皆是jimao蒜pi的小事罢了；可年纪渐chang了，书不好好读，字不好好学，还气得西席夫子摔断了戒尺几把。李云火气一来，将娃儿抓到药铺guan教了一小段日子。殊料这娃儿实在顽劣，招得药铺的秦老大夫拄起拐杖追着打，大有掐了白家这gen独苗的架势。后来秦老大夫每每见了这娃，那眼神嫌弃的呀，就是不待见。
白家还有个人对这小少爷又爱又恨，那就是小厮六子。六子今年十九，入府六年，之所以叫这名，是因为“六子”谐音“六指”，据说他左手本来chang着六gen指tou，虽然剁了一gen，但是叫习惯了，也就没改名儿。六子的两位师傅lunliu在白家当差，未进白府前可没少听师傅们夸白小少爷chang得好的。直到贴shen伺候白家小祖宗，那才知dao当nu才真真太难了。
这小祖宗跟他白家亲爹生活习惯是迥然不同。父辈二人住一院子，除了平日清扫，其他时候不喜他人入内打扰，大多随李云习xing，日子过得随意。后来李云在药铺zuo事，白家就将铺子扩大一屋，二人时而宿在铺子里不回来。反观白旭，衣食住行无不jing1致——夏日酷暑时分，睡的是玉石床，玉晶盘盛着冰，用于扇风消暑；冬天寒冷就烧地龙，烘得整屋nuan洋洋，连着院子的桃花树误以为春nuan已到，纷纷花开。小祖宗本就chang得好，如此养着，衣冠一穿dai，步步琳琅轻响，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善财童子。偏生这谪仙童子脑子里装着的都是光怪陆离的念tou，好比有一回想将秦老大夫的白胡子染黑，趁着老大夫酣睡，竟用墨zhi混着浆糊祸害老人家一把胡须，让李云逮住一顿揍，自此后白旭就不肯去药铺子了。主子犯事，哪有nu才能独善其shen。六子被扣掉钱银，干了半月杂活，累得叫苦不迭。
他平生并无大志，就图温饱三餐和闲来无事能磕点瓜子。于是在白旭离家这段时日里，少了妖风四起，可谓过得十分舒坦。不过当主子归来时，六子自是逢迎而上，嘴里甜得很，叫嚷着：“多日不见小少爷，真真想煞小的。”只是小主子旅途劳顿，整个人无jing1打采的，非让他背着回去屋内。
好想
六子总觉得此趟出门，小主子有些不一样了。非要说哪儿不同，就是jing1神劲儿没以前好。白老夫人说应是在外耍得狠，心都野了，回府来觉得烦闷而已，便唤人请了戏台班子，一番杂技天花luan坠，好不过瘾。六子见小主子看得兴高采烈的，想着事儿约莫就此揭过了。怎料次日清晨，白旭早早爬起床去寻李云，要跟他一同去药铺子。李云担忧他去捣luan，白旭承诺：“我绝不luan跑luan碰，而且六子可以看顾我，不会耽误阿爹干活。”
白旭xing子执拗，见他不折不挠地缠过来，李云唯有将他带上。去到药铺子时，天色早已大亮，铺子的学徒早已开门忙碌。秦老大夫少眠，大清早的乍见白旭，直嚷嚷眼不见为净，寻个地儿躲了去。现在的药铺子扩大一屋，更宽敞些，一楼是看病施药的地方，二楼隔了两三小隔间，大街那tou的朝向好，用来睡人，靠近药铺子天井的就用于放置qi物和药材。
李云本想让白旭上二楼好好呆着，哪知刚踏入铺子，外tou就来了个急症，据说是柴刀砍到shen上，染了大半shen的血。六子怕白旭吓着，着着急急将小主子抱到楼梯上去。楼下哀嚎连天，白旭攀在六子shen上，侧着tou看着，六子匆匆几步就上了二楼，他就啥也看不见了。
生老病死，多是不如意。药馆子这地儿恰巧凑齐了病与死，最是看尽人世间，有人看出一颗慈悲心，有人看成一场凉薄戏。药铺子除了门口的对联，一向不挂任何牌匾，正如秦老大夫说的，着手成春、终有无力回天之事，药到病除、亦将药石无灵之时，但行好事、莫问前程罢。
以前过来药铺子，白旭大多时候都是闷tou在楼上隔间里玩耍，六子不知他这回怎么就生出偌大的好奇心，偷偷坐在楼梯间往下瞄，看着形形色色瞧病的人。六子蹲坐一旁陪着，好容易等铺子闲些了，就劝他到二楼歇歇，自己去买点果脯回来。
白旭眨眨眼，冷不防说一句：“都不像。”六子一脸糊涂，问不像甚么。白旭率先想起的，是赵明轩给徐父伺奉汤药的情景，嘴一撇，生了六子的气，丢下他起shen跑楼上去了。
当夜里，白旭zuo了梦。梦里推开门，是赵家的小院子，他站在ting院里看着赵明轩去熬药，然后端着药进屋去。临入门前，赵明轩回过tou来对他说：“弟弟等等我，阿爹喝好了药，我就来陪你。”白旭就坐在ting院的小凳子上等着，等呀等，等呀等。他等了赵明轩好久好久，久到心里怨恨起来。可是他的脚好似chang了gen，明明ting院那么小，屋门也很近，怎么就仿佛隔了一层山河。这般等呀等，终究在醒来的前一刻，赵明轩来寻他了。
白旭张开眼，满目是轻纱帷帐，周遭一个人也没有。眼泪忽的就gun下来，一滴追着一滴，糊了视线。他抓住衣襟，埋tou大哭。
想赵明轩，好想赵明轩。
起初李家父子出行收药材，虽途中误了行程，如今返程时ma车sai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药材，也是不枉此行。二人轻装出门，白旭的行装更是简单，因临时起意，不过随意拿来两三tao衣物和一个小弹弓。如今行nang收拾规整，也就多了弹弓下压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，上tou画的是一只又大又丑的青蛙。
白旭抱着小行nang窝在车厢角落上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。李云探过tou来问他可要跟赵小哥哥dao别，白旭摇摇tou。过了会，赵明轩就出现在帘子外，低声喊了一句“弟弟”。天气稍是yin沉，车厢内物件多，白旭小小的一个人躲在里tou，赵明轩瞧不见他的脸容。于是乎他就爬上去，走到弟弟跟前摸摸他的tou，dao：“弟弟保重。”等了许久，可惜未等来白旭应一声话，就被唤回去了。
当日来也匆匆，今日去也匆匆，结一段善缘，也就如此罢。到底这山又那山，这河又那河，一重叠一重，一段绕一段，路途那么远，车ma这般慢，此一去，哪敢说再重逢。chang辈们挥手别过，偏偏赵明轩侯在ma车旁，仍旧翘首等着弟弟回一声话。赵当家的拉住他，ma车才慢慢走了。这巷dao不shen，ma车一拐角就瞧不见了。赵明轩却想，弟弟会回我一声的；如此期盼，蓦的挣脱开来，追着ma车一路跑，任谁也叫不住。小小的tui拼命奔走，xiong腔急剧起伏，几近要chuan不过气。眼看ma车越走越远，赵明轩喊一声：“弟弟！”
“弟弟！”
“——弟弟！”
xiong口破开的dong终于开始难受，小孩蹲下shen，泪水早已糊了一脸。
归家
ma车走了一程，途中路过茶摊子便停下歇了歇。
一路上白旭是少有的乖巧安分，李云进来瞧了瞧，但见他搂着包袱似乎睡着了，一摸tou，全是虚汗。李云将他抱到shen上来，白旭微微睁开眼，攥住阿爹的衣裳又闭上眼。李云与他ca着汗，低声哄：“可是不舍得赵小哥哥？”
没有的、没有不舍。一想这个人，touyun脑胀、冷汗不断，如此难熬，怎会是不舍。白旭暗忖：最是讨厌才是。
最是讨厌、赵明轩。
此番出门，一来一回笼统两月有余。李云老家在抚州浙yang县，离白家所在城镇约莫十数日路程，而洮沅城在两地之间，尽guan官dao路好走，也得走上十日。远行多日刚归家，可让白老夫人心疼极了小孙子，嘴上叨念说人瘦了、何必出门吃苦去，絮絮叨叨的，倒是半句都不曾说dao自作主张的李云。
这城里谁不知dao白老夫人的独子有疯病，好容易娶亲还克疯正妻，后来添了丁也是来路不明的zhong。有人戏称白老夫人亏心事zuo得多，一个旁支分家斗宗家、还断了宗亲命脉，如此以下犯上乃违逆lun常天理不容，纵有泼天富贵，终究缺点儿孙福分。据闻为了积yin德，白家弄来个药铺子，平日里多布施医药。药铺以前坐堂的是秦老大夫，老人家已是耄耋年岁，早些年已让徒弟李云接guan药铺子，自己当起甩手掌柜。而李云原是白家的下人，后来被遣到秦大夫门下学医，习得真传后专给白家的疯少爷治病。本以为疯病难治，料不到居然还给治好了，许久没见白家少爷发过疯的。后来李云虽忙活在药铺，但住在白家专治一人疯病，两tou奔忙。反正真真假假，没人在乎。
如今当家的依旧是白老夫人；白家的疯儿子病虽好了，然而里里外外多少人忌惮，加之白家生意zuo得大，与官家士族来往密切，其中利益纠葛如蛛网密布，稍有不慎恐惹祸端。即便白老夫人有心jiao权，白家的担子哪能轻易卸下来。这些年来，儿子与她不亲近，得亏小孙子陪在shen边，才享享han饴弄孙的福气。
白旭这娃向来俏pi，只是老夫人爱之切乃至一叶障目，自是觉得他伶俐可爱，事事都给收拾妥当。以前尚且年幼，不至于闯祸，皆是jimao蒜pi的小事罢了；可年纪渐chang了，书不好好读，字不好好学，还气得西席夫子摔断了戒尺几把。李云火气一来，将娃儿抓到药铺guan教了一小段日子。殊料这娃儿实在顽劣，招得药铺的秦老大夫拄起拐杖追着打，大有掐了白家这gen独苗的架势。后来秦老大夫每每见了这娃，那眼神嫌弃的呀，就是不待见。
白家还有个人对这小少爷又爱又恨，那就是小厮六子。六子今年十九，入府六年，之所以叫这名，是因为“六子”谐音“六指”，据说他左手本来chang着六gen指tou，虽然剁了一gen，但是叫习惯了，也就没改名儿。六子的两位师傅lunliu在白家当差，未进白府前可没少听师傅们夸白小少爷chang得好的。直到贴shen伺候白家小祖宗，那才知dao当nu才真真太难了。
这小祖宗跟他白家亲爹生活习惯是迥然不同。父辈二人住一院子，除了平日清扫，其他时候不喜他人入内打扰，大多随李云习xing，日子过得随意。后来李云在药铺zuo事，白家就将铺子扩大一屋，二人时而宿在铺子里不回来。反观白旭，衣食住行无不jing1致——夏日酷暑时分，睡的是玉石床，玉晶盘盛着冰，用于扇风消暑；冬天寒冷就烧地龙，烘得整屋nuan洋洋，连着院子的桃花树误以为春nuan已到，纷纷花开。小祖宗本就chang得好，如此养着，衣冠一穿dai，步步琳琅轻响，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善财童子。偏生这谪仙童子脑子里装着的都是光怪陆离的念tou，好比有一回想将秦老大夫的白胡子染黑，趁着老大夫酣睡，竟用墨zhi混着浆糊祸害老人家一把胡须，让李云逮住一顿揍，自此后白旭就不肯去药铺子了。主子犯事，哪有nu才能独善其shen。六子被扣掉钱银，干了半月杂活，累得叫苦不迭。
他平生并无大志，就图温饱三餐和闲来无事能磕点瓜子。于是在白旭离家这段时日里，少了妖风四起，可谓过得十分舒坦。不过当主子归来时，六子自是逢迎而上，嘴里甜得很，叫嚷着：“多日不见小少爷，真真想煞小的。”只是小主子旅途劳顿，整个人无jing1打采的，非让他背着回去屋内。
好想
六子总觉得此趟出门，小主子有些不一样了。非要说哪儿不同，就是jing1神劲儿没以前好。白老夫人说应是在外耍得狠，心都野了，回府来觉得烦闷而已，便唤人请了戏台班子，一番杂技天花luan坠，好不过瘾。六子见小主子看得兴高采烈的，想着事儿约莫就此揭过了。怎料次日清晨，白旭早早爬起床去寻李云，要跟他一同去药铺子。李云担忧他去捣luan，白旭承诺：“我绝不luan跑luan碰，而且六子可以看顾我，不会耽误阿爹干活。”
白旭xing子执拗，见他不折不挠地缠过来，李云唯有将他带上。去到药铺子时，天色早已大亮，铺子的学徒早已开门忙碌。秦老大夫少眠，大清早的乍见白旭，直嚷嚷眼不见为净，寻个地儿躲了去。现在的药铺子扩大一屋，更宽敞些，一楼是看病施药的地方，二楼隔了两三小隔间，大街那tou的朝向好，用来睡人，靠近药铺子天井的就用于放置qi物和药材。
李云本想让白旭上二楼好好呆着，哪知刚踏入铺子，外tou就来了个急症，据说是柴刀砍到shen上，染了大半shen的血。六子怕白旭吓着，着着急急将小主子抱到楼梯上去。楼下哀嚎连天，白旭攀在六子shen上，侧着tou看着，六子匆匆几步就上了二楼，他就啥也看不见了。
生老病死，多是不如意。药馆子这地儿恰巧凑齐了病与死，最是看尽人世间，有人看出一颗慈悲心，有人看成一场凉薄戏。药铺子除了门口的对联，一向不挂任何牌匾，正如秦老大夫说的，着手成春、终有无力回天之事，药到病除、亦将药石无灵之时，但行好事、莫问前程罢。
以前过来药铺子，白旭大多时候都是闷tou在楼上隔间里玩耍，六子不知他这回怎么就生出偌大的好奇心，偷偷坐在楼梯间往下瞄，看着形形色色瞧病的人。六子蹲坐一旁陪着，好容易等铺子闲些了，就劝他到二楼歇歇，自己去买点果脯回来。
白旭眨眨眼，冷不防说一句：“都不像。”六子一脸糊涂，问不像甚么。白旭率先想起的，是赵明轩给徐父伺奉汤药的情景，嘴一撇，生了六子的气，丢下他起shen跑楼上去了。
当夜里，白旭zuo了梦。梦里推开门，是赵家的小院子，他站在ting院里看着赵明轩去熬药，然后端着药进屋去。临入门前，赵明轩回过tou来对他说：“弟弟等等我，阿爹喝好了药，我就来陪你。”白旭就坐在ting院的小凳子上等着，等呀等，等呀等。他等了赵明轩好久好久，久到心里怨恨起来。可是他的脚好似chang了gen，明明ting院那么小，屋门也很近，怎么就仿佛隔了一层山河。这般等呀等，终究在醒来的前一刻，赵明轩来寻他了。
白旭张开眼，满目是轻纱帷帐，周遭一个人也没有。眼泪忽的就gun下来，一滴追着一滴，糊了视线。他抓住衣襟，埋tou大哭。
想赵明轩，好想赵明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