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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、神仙【远行客完】

在最后一天,我们终于到了冰魄山脚下,他抱着我,在我shen上盖了一层又一层狐裘,白色的,与这茫茫雪山rong为一ti。曾经他的剑被他抱在怀里,而现在是我被抱在怀里,他的剑背在shen后。

“现在你是宝贝。”他这么解释dao,“所以你在前面。”

我想笑,却只能zuo到睁开眼睛,动也不动的看他。

我已然不会动了,像个木偶一般僵ying。

我想,我就要死了,我的五脏六腑灼烧般疼痛,我没有办法告诉游远。

其实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游远。

没告诉他我很感谢他,要不是他发现教我的先生是在猥亵我从窗hu扔了石tou进来,我恐怕还要被先生玩弄许久,先生告诉我那是爱,可我只觉得恐慌,那石tou砸中先生后我给我的师娘写了一封匿名信,这才有了后来师娘找来的事情,师娘泼辣,闹得人尽皆知,先生的得意门生觉得丢人,我却只觉得感激。我感激那块石tou,感激游远,感激师娘。

我没告诉他我找了他许久许久,也悄悄跟了他许久许久,我有一个本子,里面都是我买来的关于他的消息,他的消息还怪值钱的,每条都值个几两黄金。有人跟我说他爱吃酱牛rou,这也值当三两;有人跟我说他偏爱穿白色衣裳的美人,这也值当五两;甚至有人跟我说觉得游远好像是断袖,这等好消息当然值当十两。

我的游大侠像个傻子,什么也不知dao,当然,我更像个傻子,什么也说不出。

察觉到我有些向下hua,他又把我搂的更jin了些。

冰魄山很高,高到我一眼也看不到山ding,又很冷,冷到我披着三层狐裘仍有些发抖。

游远带着我往上爬,不知爬了多久,竟然遇见一个小村庄。这小村庄在半山腰,只有几hu人家,见游远抱着我上来,七手八脚地凑过来帮忙。

“漂亮娃娃。”一个老妇人惋惜地说dao,“怎么就要死了呦。”

“你是他的夫君?”另一个老大爷问dao,“带他上这山上来,有什么事儿?”

“有病了得去瞧郎中的!”另一个人说dao,“山上的神仙不见客的!”

“这山上有神仙?”游远却好像捞到了最后一gen救命稻草,“在什么地方?”

后来他们说了什么,我也听不清了,我闭上了眼睛,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,我想,我应该是死了,我的血ye不再liu动,shen子变得又僵ying又冷,好在疼痛也随之不见了,感觉不到痛,也感觉不到爱。

我轻飘飘的从shen子里出来,趴在游远的shen后,跟他的剑一起趴在他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肩膀上,我想说别哭,眼泪容易冻在睫mao上,到时候糊了眼睛,很危险。

他背着我一直往上走,走到一个地方,他左右看了看,看到一颗高大绑满了红线的冰树,他松了口气。我好奇的飘过去,绕着这棵树看了看,没看出来有什么稀奇的,这棵树也早就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,不过比旁的树高了些cu了些,倒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
我再转过shen来,却看见游远跪下了,他跪下去,扑在雪里,磕了一个等shenchangtou。神仙少见,我知dao,需得去请,但我不知dao这得他一个一个tou磕上去。我向上看,那山高得看不见ding。

“求您现shen。”他每磕一个tou就朗声喊dao,“小人有一事相求。”

我也跟着他跪下来,他磕一个,我磕一个,连着三天,不眠不休,他的额tou磕出血来,在雪里看是淡淡的红,还怪好看的,像梅花开了一朵朵。

那之后我不磕了,他磕tou的时候我用手在他的额前垫一下,也不知dao他能不能感受到。

到了第七天,我在心里怨恨起这高高在上的神仙来。

“你在心里骂我。”一个冷清的声音传过来,“小没良心的。”

我猛的回过tou去,shen后站着个漂亮男人,他周shen有一dao柔光,看起来十分温nuan,让我忍不住靠近。

“放你下凡去玩,怎么把自己玩成这个样子?”他懒洋洋的靠在一朵云上跟我聊天,“怎么不早点回来?”

我听不懂他说什么,也说不出来什么话,但见他跟我熟络,挂上一个讨好笑容来,指了指yuntou转向的游远,示意他行行好,饶过这一心为我的可怜人吧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现了shen,出现在游远面前,略微嫌弃的说dao,“你这routi凡胎,再磕就要碎在我的山上,血rou模糊的。”

“仙人!”游远疲惫不堪的脸上亮起来,“您终于肯见我了!”

“我肯见你,不是因为你。”仙人说dao,“而是因为小白。”

“您认识小白!”他更高兴了,“那太好了,既然是旧相识,想必您不会袖手旁观!我把小白带来了!”

他把我的尸ti抱在怀里给仙人看。

“求您救他。”游远虔诚的说dao,“我愿用我所有的一切,能为您zuo的一切作为jiao换。”

“要你的命来换。”仙人看了他半晌说dao,“你可愿意?”

“那仙人可能告诉我有没有下辈子吗?”游远反问dao,“若是有,我自然愿意的,我便可以下辈子再来找小白,若是没有,我想再求个三五天,想好好陪陪小白,到了日子,这条命你拿走便是。”

仙人不说话,像在思索,又像是在走神。

“有倒是有的。”他垂着眸,我仔细的端详着他,总感觉我chang得与他有几分相似,“不过说不准,万一你下辈子只是一只蜉蝣,朝生暮死,你又如何去找小白呢?”

“那我便用这一天寻找小白吧。”他也认真的想了想,“若是运气好,白天找到,运气不好,晚上找到,总归是能找到的,若是这一辈子找不到,那就下下辈子再找。”

“你倒是痴情。”仙人笑起来,“当初若是有人对我这般,我也不会上山zuo这神仙了,没趣得jin。”

他自云上下来,从游远怀中接过了我。

“要你的命有什么用?”仙人转过shen去,”且留着吧,日后对小白好些,也就是了,跟着我,带你到天上去。”

游远手忙脚luan的站起shen来,却因为跪得久了又倒下去,他rou着自己的膝盖挣扎着起来,茫然的望向了四周,哪里还有仙人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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