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不畅,虚弱地喘着气。
他的反应让戚无别心里好受了一些。
戚无别仰头啄着他嘴角,有些紧张地问他:“你为什么……带我来这儿?”
他回过神来,赶紧擦去嘴上湿润,正经又认真地回答:“你说‘带你回家’。”
戚无别别过头去,两耳通红不能再看他。
“你心里,当这里是家吗?”
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深意,更不明白这对戚无别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他曾在这里被养父收养,这里当然算是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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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无别满心波涛,难以平静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会从这个仇人口中听到感谢听到道歉,更想不到这人会像他一样看待一处偏僻山郊的破房子。
他没有妄想过自己还能有家。
他沉默了许久,然后低头靠在了苏孟辞肩上。
苏孟辞想扶他躺下休息,却被搂住不放。
雨还在下,他对戚无别说:“你躺下睡吧,我出去看看。”
这句话却让戚无别睁开了眼,“我不睡。”
他体贴道,“你不想睡,就靠在床上休息吧,我出去转转。”
戚无别烧得厉害,话却说得清楚:“你非要出去?”
“怎么了?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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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这么想丢下我?”戚无别神情委屈,随后一发力,搂腰将他拽倒在床上。
两人四目相对时,戚无别竟先无措地躲了一下,在暗处让目光平静了一些,才敢重新看向他。
“陪我睡。”戚无别自己耳根一红,手上却不容抗拒,将他的身子牢牢圈住。
他本想起身,却想起这人是他的债主,既然要还债,难免得迁就一些。
“好,那就躺一会儿吧。”
他答应得这样干脆,戚无别反倒觉得奇怪,然后偏偏在此时,想起仙姝楼的老板娘说过,他师兄弟二人常常同榻而眠。
他胸中立即涌上一股酸涩,而他不想再提夜南风。
江湖有多纷杂,这一间陋室就有多静谧。
戚无别烧得厉害,其实一直昏昏欲睡,可他偏要睁开眼,硬撑着望着苏孟辞。
谁被人这样看着,都会有些不自在,更何况戚无别不仅眼睛生得好看,眼神更和体温一样发烫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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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不住说:“别看着我了。”
戚无别也不想看他,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,无论如何都不舍得闭眼,只能朝枕上埋一埋,不以为意道:“我只是睡不着罢了。”
苏孟辞哑口无言,这人分明像小孩子打瞌睡一样,随时要昏过去了,却说自己睡不着。
他不说话,戚无别艰难地挑起沉重的眼帘,嘴硬道:“我疼得睡不着,给我讲个故事。”
小孩子求大人哄,还要撒撒娇抹抹泪,这人倒好,说得理所应当不容商椎。
他哪有什么故事能讲,虽说从前读过不少野史杂书,但他可没有评书先生的口才,书里的故事他只会看不会讲。
“夜云轻……”戚无别催促起来,只觉伤口越来越疼了,不知不觉薄汗已湿了碎发。
他分明从不怕疼,很能忍疼,即使疼晕过去也不会哭不会喊,可他现在疼得忍不住,不抱着这人,不听这人的声音,他觉得要疼死了。
他见戚无别俊脸苍白神情痛楚,哪里还敢推脱这等小事。
他想了想,觉得只有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可以讲一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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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前有个穷苦孤儿,二十来岁年纪被雷劈死了,死后到了地府,才知道自己先前做了七世恶人,欠下累累债目,实在罪不可赦,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才行。”
戚无别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,把他的手描摹一遍后紧紧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