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折回里屋查看情况。
萨菲罗斯不知何时醒了,正试图抱住身边的婴儿。
然而他双手被缚,任凭如何使劲,也是徒劳。
尽管先前已做了心理准备,可真正见到弱小无力的萨菲罗斯,克劳德还是难以直视。
那个魔鬼一样毁掉他整个人生的男人,死而复生的幽灵,变成了一个傻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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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运真是给他一个好大的玩笑。
克劳德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萨菲罗斯了。
一个前尘忘尽,饱受凌辱的男人。
那些仇恨、厌恶以及更多说不明道不尽的东西,都失去了锚点,轻飘飘飞走。
“你要——算了,我先帮你解开。”克劳德僵硬地走过去,仿佛一只不良于行的陆行鸟。
铁链缠得很死,克劳德研究了一会儿,也没弄明白怎么打开。
这其间,萨菲罗斯扭头看了他一眼,又立刻把头转向了另一边,小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“放松,我得把它们斩断。”克劳德按了按手下的皮肤,语调平平。说完他才想起来:如今的萨菲罗斯,哪里还听得懂呢?
最后只能小心控制力道,让剑锋只砍到金属上。
“叮”的一声,一块碎铁屑崩了出去,幸好,在嵌进婴儿眼睛里的前一秒,克劳德眼疾手快地截住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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婴儿瘪瘪嘴,将哭未哭。
“别怕。”
克劳德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他忽的有一阵抱起这个孩子的冲动,然而萨菲罗斯比他更快。
双手获得自由的男人立马挪过去,抄过婴儿腋下,用抱一件物品的姿势,把婴儿抱到了床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。
随后,他安静地躺了下来,闭上眼,银发在铅灰色的床单上逶迤,如同乌云缝隙中洒落的一片月光。
克劳德莫名其妙,想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仪式。
“嗯?”他鼻腔里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。
萨菲罗斯等了片刻,掀起那长得过分的睫毛,也直勾勾地望向他。
两相对望,电光石火间,克劳德脑海里闪过卡特的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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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给他吃的……他什么都能做……”
妈的,不会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?
克劳德脸唰地红了,目光仓促地逃向墙壁、床脚,随便哪都好,只要不是萨菲罗斯。
“不——”他简直想不到该说什么。
这半年来,萨菲罗斯一直就是这样活着吗?向每一个来到这屋里的男人出卖肉体,以换取一点点生存的机会?
萨菲罗斯还在等他的回应,或许在他眼中,为他解开锁链的克劳德与其他男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克劳德忽然觉得眼前这具裸体好刺眼。
“得找件衣服……”
他喃喃道,落荒而逃,也就没看见,在他身后,萨菲罗斯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棚屋简陋得可怜。橱柜全部空荡荡的,散发出经年不用的霉味,有一扇柜门太陈旧,克劳德一拉开,那可怜的木板就断送在了他手上,一道黑影极快地掠过他脚边,克劳德没看清,但不用想也知道,活在这种环境里的,不是老鼠就是蟑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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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劳德最后在一个纸箱里扒拉出了套衣服,款式和味道都一言难尽,但好歹是两块能蔽体的布料。
他把衣服递给萨菲罗斯:“穿上和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