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云惜的眉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不只是名。”李彪的目光变得幽起来，“柳烟在醉月楼，明面上是卖艺不卖，可实际上——她的客人，都是些大人。布政使刘大人，巡抚孙大人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孔家的三老爷孔繁礼。”

“见过一两次。”李彪的声音忽然压低了，“有一个，我记得很清楚——姓孔。”

“好好好，大人别生气。”他清了清嗓，“刘黑三年前来到清风岭，那时候山寨里才十几个人，他来了之后，不知怎么就有了银，招兵买，半年就拉起来上百号人。我那时候刚上山，什么都不懂，就跟着他。”

“名？”

谭云惜的眉微微挑了一下。

离李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刚好能觉到对方上散发来的、的温，又不会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。

“什么官我不知，”李彪说，“我只知那队人有七八个人，领的是个文官，穿着青的官袍，好像是六品还是七品。刘黑把人全杀了，然后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看着谭云惜的睛，“然后他让手下一个人换上了那文官的衣服，拿着那文官的官凭路引，下山赴任去了。”

“孔？”他不动声地问，“哪个孔？”

“梅县地面上，还能是哪个孔？”李彪看着谭云惜的睛，目光里有一意味长的东西，“大人心里有数，何必问我？”

谭云惜沉默了一瞬。

“李彪。”谭云惜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不要跟本官耍样。”

谭云惜的手指在袖中攥了。

“截了官员？”谭云惜的眉皱起来，“截的什么人？”

“大人，”他说，“我可以告诉您。但是我有条件。”

谭云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了。这桩陈年旧案如果属实，那就是惊天大案——截杀朝廷命官，冒充官员赴任，这是诛九族的罪名。而刘黑一个山贼，怎么敢这事？除非他背后有人撑腰，有人给他兜底。

“还有——”李彪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，带着一说不清是犹豫还是试探的意味，“大人可知，刘黑有个女儿？”

“刘黑这个人，”他终于开了，“不简单。他不是普通的山贼，他背后有人。”

谭云惜的脑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——前任县令。不是因为剿匪不力被罢官的那个，而是更早的、三年前的那一个。

“大人别急嘛。”李彪慢悠悠地说，目光在谭云惜脸上游移，像是在欣赏一幅画，“我得慢慢说。您知的，我这个人脑不太好使，说快了容易漏——”

李彪了嘴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
谭云惜没有动。

“那个被杀的是哪个县的官员？”他问。

“叫柳烟，”李彪说，“是南州城里醉月楼的牌。”

谭云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大人没听错。”李彪的嘴角翘起来，一个意味长的笑，“刘黑杀了一个官，又造了一个官。那个人拿着被杀官员的文书，去了某个县县令。了多久我不知，后来事情败了，那人跑回来，刘黑骂了他一顿，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
布政使刘大人。巡抚孙大人。孔家的三老爷孔繁礼。这三个名字串在一起，就是一条完整的链条——官员、地方豪、山贼，通过一个名的闺房连在了一起。刘黑的银从哪里来？清风岭的财去了哪里？那些从不被扰的大商背后站着谁？

“银从哪里来的？”

“大人过来。”李彪拍了拍边的床板，“坐这儿。我就告诉您。”

李彪的睛亮了一下。

李彪的笑更了。
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——这是为了案，是为了太的嘱托，是为了梅县的百姓。他一气，迈步走了去，在床沿上坐下了。

“还有就是——”李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低到谭云惜不得不往他那边倾了倾，“刘黑过一票大的。三年前，有一队官员从清风岭经过，刘黑带人截了。”

算计的、商人谈价时的笑。

“这个我不知。”李彪摇了摇，“我只知，每隔一两个月，就会有人上山来见刘黑。那些人穿着面，说话文绉绉的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。刘黑跟他们关起门来谈，谈完了就喝酒，喝完了那些人就走。”

“不知。”李彪摇，“刘黑嘴，这事不会跟我们这些底下人细说。我只知有这回事，细节，只有刘黑自己知。”

谭云惜的心漏了一拍。

“说吧。”谭云惜说。

“大人不来也行，”李彪耸了耸肩，铁链哗啦响了一声，“那我就不说。您知的，我这个人顽固得很，不尝甜，是什么都不会招的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答案已经呼

“女儿？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继续说。”

谭云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床沿。
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
“什么人？”谭云惜追问，“你见过他们的脸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