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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不住笑了——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而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、却又不讨厌的笑。
“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甚至没见过我醒着的样子。”
“我见过。”青菀认真地说,“每个白天,你浇水的时候,我都看着你。你会皱着眉看公文,会在练武时脱掉上衣,会在夜里对着月亮发呆……你所有的样子,我都见过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包括你凶巴巴的样子。也很……好看。”
陆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耳根,不易察觉地红了。
“闭嘴。”他别过头,语气生硬,“再多说一句,我真砍了你。”
青菀立刻闭嘴,乖乖地缩回藤蔓里。但那张少年面孔上,却绽开了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、欢喜的笑。
几个月后,陆渊临盆。
生产的过程比想象中凶险得多。他毕竟是男子之身,那处花穴从未真正用于生育,产道狭窄,胎儿又比寻常婴孩大些,卡在骨盆处,怎么都出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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稳婆吓得面如土色,连声说“保大人还是保孩子”。
陆渊疼得脸色惨白,浑身被汗浸透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喊出声。他的手攥紧床单,青筋暴起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就在稳婆准备下剪子的时候,那盆常青藤忽然活了。
藤蔓铺天盖地地涌出,将稳婆和丫鬟们都推出了房门,门扉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。
“将军!将军!”稳婆在外面急得拍门,却怎么都推不开。
屋内,青菀从藤蔓中现出身形,跪在床边,握住陆渊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有少年不该有的沉稳,“我在。”
陆渊已经疼得说不出话,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,指甲掐进他的掌心。
青菀的藤蔓探入他的身体,小心翼翼地托住那个卡住的婴儿,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往外牵引。他的灵力化作温热的水流,滋润着那条狭窄的产道,让它一点点松弛、张开。
“用力。”青菀在他耳边说,“我数三下,一起用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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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
陆渊咬紧牙关,拼尽最后的力气往下用力。
藤蔓同时轻轻一拉。
“哇——”
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房间。
是个男孩,健康,洪亮,中气十足。
青菀用藤蔓将孩子轻轻放在陆渊胸口,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他的脸色苍白,额角全是汗,显然消耗极大。
陆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——皱巴巴的小脸,紧闭的眼睛,攥紧的小拳头。丑得很,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抬起头,看向瘫坐在地的青菀。
那小鬼正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疲惫,却藏不住欢喜和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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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哑声说:“……过来。”
青菀愣了一下,连忙爬过来。
陆渊伸出手,在他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以后,”他说,“不许再趁我睡着的时候做那种事。”
青菀眨了眨眼,然后疯狂点头。
“还有,”陆渊顿了顿,别过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……以后都要听我的话。”
青菀愣了一瞬,然后猛地扑上去,抱住陆渊的胳膊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。
“嗯!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!”
陆渊被他撞得伤口一疼,龇牙咧嘴地想骂人,低头看见怀里睡着的婴儿,和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到底没骂出口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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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盆常青藤在阳光下舒展叶片,翠绿欲滴,细小的黄花轻轻摇曳,散发出清甜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