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车上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不是没话说，而是知dao现在说的每一句，都会变成之後必须负责的东西。车窗外的城市在早晨慢慢醒来，便利商店补货，公车靠站，世界没有因为一场已经结案的火而改变节奏。

沈肇廷先回分局。

他没有立刻把现场看到的东西写进系统，而是把原本的案件资料重新打开。那些字他昨天才看过，今天却像换了一层意思。

「疑似电线走火。」

「初步排除外力介入。」

每一行都合法，也都站得住脚。问题是，它们站得太稳了，稳到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再问一次的空间。

他点开补充栏位，游标闪了一下，又停住。

补充，代表案件仍在进行。

一旦补充，这起案子就不再只是「回tou看一眼」。

电话在这时候响了。

内线。

行政窗口。

「你是不是在看○○火灾那件？」对方语气很平，像只是确认。

沈肇廷没有否认。

「资料有点不完整。」

电话那tou沉默了一秒。

「那件已经结了。」

不是提醒，是定义。

「我知dao。」沈肇廷说，「只是想确认liu程。」

「liu程没有问题。」对方回得很快，「而且那件案子後面牵涉的单位b较多，现在再动，会b较麻烦。」

麻烦不是理由。

却是最常被使用的答案。

挂掉电话後，沈肇廷没有ma上动作。他把案件页面关掉，又重新打开，注意到一行小字。

资料状态：封存中。

不是删除，也不是限制。

只是被放进一个暂时不会被碰到的位置。

同一时间，许芷晴站在消防局的走廊。

会议室的门半掩着，里面正在讨论下个月的演练排程。白板上写满liu程图，看起来井然有序。她本来只是路过，却被叫住。

「昨天那件火，你不是已经jiao完报告了吗？」chang官翻着文件，没有抬tou。

「是。」她说。

「那就好。」对方点了一下，「後面如果有人来问，就照原本的说法。」

「如果他们问现场细节呢？」

chang官终於抬起tou，看了她一眼。

「现场已经不存在了。」

那句话说得很轻，却很准。

不存在的东西，不需要再解释。

许芷晴走出会议室，站在楼梯间。窗hu开着，风把文件chui得翻了一页。她低tou看了一眼，是那张到场纪录。

车辆位置那一栏，被简单带过。

她没有改过。

但也没有人要她补。

下午，沈肇廷收到一封系统通知。

不是警告，也不是禁止。

只是提醒。

「本案如需後续调阅，请依程序申请。」

程序两个字，写得很清楚。

他把信存进资料夹，没有删。

然後拿起手机，传了一则讯息给许芷晴。

「有人在帮这个案子踩煞车。」

讯息很快被读取。

几秒後，她回了一句。

「我这边也是。」

没有多说，却已经足够。

傍晚，天sE又暗了一次。

这座城市习惯把问题放慢，把边角磨平，再用liu程包起来。只要没有越线，就不算错。

沈肇廷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萤幕上那行「已结」。

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，真正要对抗的，从来不是某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