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一动,而从外面却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。
仅仅是这个设计,就将属于特权阶级,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,给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而在主间里,一个瘦弱得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少女,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圆桌旁。她的身边,还站着好几个穿着统一灰色改良旗袍,看起来训练有素的女佣。一个在为她轻轻地捶着背,一个在为她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,还有一个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,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羹,正小心翼翼地想要喂给她。
而那个少女,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,对身边这无微不至的伺候视若无睹。江玉看着这副满满腐朽封建主义奢靡气息的场景,大为震撼。
这哪里是来特事处养伤的?这分明就是把整个慈禧太后的寝宫,都给原封不动地搬到这里来了。
那个坐在桌边的少女,在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后,终于缓缓地将目光从窗外移了过来,落在了江玉的身上。
也就在看清她脸庞的瞬间,江玉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。
好一个漂亮的病美人。
她的身形,比陆时南还要更加的纤细和高挑。但陆时南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的瘦小;而眼前的这个女孩,则是源于先天不足,如同最名贵的瓷器般一碰即碎的细骨伶仃。
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,肤色苍白得近乎于透明,能看到皮肤下那些淡青色的纤细血管。她的眉如远山含黛,不画而翠;眼是一双标准的杏眼,眼尾微微下垂,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,惹人怜爱的忧郁。鼻梁小巧而挺直,而唇则苍白得,如同刚刚绽放,还带着晨露的李花。
眉目如画,杏眼桃腮。
这是一个仅仅用“漂亮”两个字,已经完全无法形容其美丽的少女。她的美是古典韵味,病态,脆弱的美。但此刻,在美得令人窒息的小脸上,却带着化不开的疲倦。那是很多天、很多个日夜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、好好地睡过一个觉,源于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厌倦。
她就那样,安安静静地看着江玉。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,空洞得如同两口蒙上了薄雾的古井。
“你就是,‘玉鸟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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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开口了,声音如同她的嘴唇一般苍白,无力,带着一丝空灵的沙哑。江玉没有回答,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。
那个站在她身后的金丝眼镜男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微笑着为她们做起了介绍:“江小姐,这位,就是我们家小姐,许仪晴。”
“小姐,这位,就是我刚刚跟您提过的,在扬江事件中立下大功的B级特工,江玉,江小姐。”
许仪晴。一个很美的名字。
“坐吧。”
许仪晴轻轻地挥了挥手,示意她身边的那些佣人退下。然后她用那双空洞的杏眼,看着江玉淡淡地说道。
江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崭新的,由上好的骨瓷打造而成的精美餐具。
许仪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江玉也同样静静地看着许仪晴。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冰冷的汉白玉圆桌,陷入了诡异,充满审视与试探的沉默之中。
过了许久,她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依旧是不带丝毫感情的平淡。
“我姐姐,叫许仪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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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个月前,她死了。”
“就死在我的面前。”
“她被一个‘东西’,活生生地剥去了整张脸皮。然后那个‘东西’,就穿着我姐姐的皮,对我笑。”
她说这番话的时候,语气是如此的平静,在讲述一个与她毫不相干别人的故事。但江玉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。
画皮!
江玉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写报告时,看到某个档案里西南高层大官的女儿,目睹亲姐姐被“画皮”杀害,留下严重魇症的传闻。
原来就是她。
“从那天起,我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,也再也睡不着任何觉。”
许仪晴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江玉面前,还未动过的餐具上,声音变得有些飘渺。“他们找了很多医生,也找了很多厉害的大师。他们说我是得了‘魇症’。有东西缠上了我,在一点一点地吞噬我的精神,我的生命。”
“但是,都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