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走。
少年们清朗的声音传进狐狸耳朵,“一会儿的棋局您还来吗——”
商厌没应他们的话,看着面前傻站着的少nV,只说:“过来。”
少nV一步步小心地挪往前挪。
又尔听见少年轻嗤一声,说她:“真是只狐狸,什么都不懂。”
又尔呆呆地看他。
她确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。
“又尔,你怕我吗?”
她点头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商厌起身,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敲了敲她的头。
“你要是聪明一点,也不至于被人当玩意儿。”
狐狸以为他在讽刺自己,垂下眼,嗫喏道:“少爷……我……我知道我有些笨的。”
商厌笑了,笑意淡淡的。
“是啊。”
他弯下身子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所以才讨人喜欢。”
2
……
商厌走了,又尔木木地抬眸。
不远处那群士族公子的笑声被清风吞没,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。
脚下踩着几瓣桃花,花瓣碾进了泥里。
她并没有为此停下脚步。
又尔觉得二少爷又在折辱自己了。
日子好一点的时候,又尔从厨房讨点g净的r0U食,到外头,窝在厨房门口啃。
r0U冷,嚼着嚼着,她舌头发麻。吃到一半,有只猫跑过来,在又尔身旁坐下。
又尔看了看它,继续低头啃。
猫看又尔不理它,自己跑去厨房门口等,讨嬷嬷扔下的骨头。
2
又尔想,要是她能变成猫就好了。猫b狐狸好命。猫能蹲在夫人腿上,狐狸不行。
夜里回房,屋里黑漆漆一片。又尔m0着榻边坐下,把尾巴盘成一圈。墙外风又大了,狐狸躲在被窝里,尾巴缠到腰上取暖。天上没有月亮,星星也藏起来。
又尔闭着眼,心里想,明天会不会有人给她换厚床被?或者能捡到块热馒头。
想了想,觉得都不大可能。
商府里的人从来都不喜欢她。
无论是上到那些少爷小姐们,下到奴仆,他们说她是野种狐狸,说她晦气,谁跟她玩就要沾一身霉运。
谁不嫌弃她呢?
要说起来,那应当就是商府后院竟豢养着的那群兔族坤泽了。
商氏实力雄厚,前院专为士族的公子们建了学堂,授读圣贤书,一个个都是世家典范。
后院竟豢养了妖物,起初发现兔妖们存在的又尔觉着惊奇。
2
怎么会呢?府里怎么会养妖?分明这府里上到少爷小姐下到仆从,都很厌恶妖。
那些兔子们和她一样,都是半妖,却能穿锦衣住暖屋,每日还有人细细照拂,可再想想,又尔也就明白了。
人世间从来就分三六九等,更别说这乱世。
狐狸是中庸,血脉混杂,什么都不会,普普通通。兔子们是坤泽,皮肤如白玉般洁净,眉眼生得柔软,唇红齿白,用来供贵族们挑选,万里挑一。
但兔子们很喜欢又尔。
许是头回在这府里瞧见跟自己一样的半妖,每次她经过他们的院外,总有几只兔子唤她进来。
狐狸呆呆地照做他们的话。
兔子们拉着又尔坐下,说给你梳辫子好吗?狐狸不懂他们的规矩,被拉进屋子,在铜镜前坐定。
兔妖们细细帮她梳头,指尖绕过她的耳根,把长发分成一GUGU,编成JiNg巧的辫子。有人在她脸颊点了胭脂,笑着给她簪钗。
狐狸坐在镜前,看到铜镜里的自己,耳朵尖尖,睫毛翘得老高,一双眼眸又长又亮,一副狐狸的样子。
2
她不敢说话,盯着镜子发呆。兔子们就笑,说尔尔生得可真好看。
狐狸眨眨眼,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别难过呀,”一只兔妖笑着说,“我们喜欢你,羡慕你呢,尔尔每日都能到院外跑,没人关着你。我们可YAn羡得紧呢。”
狐狸低头想了想,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。
但她还是更羡慕这群兔子,她只想吃饱饭,睡好觉,有个好地方住,至于能不能在哪跑的……
实话说,她不在乎。
有一回,又尔正往廊下躲,她想避开那些寻她开心的士族公子,碰上扫院的下人们在窃窃私语,说后院Si了个坤泽,豢养的一只兔妖,生前被调教的很好,本已被某位贵族看中了,谁知今早莫名暴毙,不知为何。
Si得安安静静,平时苛待她的下人们此时竟有些唏嘘,说那兔妖被草席一裹,扔进乱葬岗,前后不过一个时辰,就算了事。
狐狸听见,有点难过,想起小时候狐群里的小崽子冻Si掉的时候,也是这么安静。
思索了几番,又尔去了后院找兔子们,一个个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瞧见她的身影,竟跟以往一样,还是要拉着她,笑着给她编辫子,要给她梳妆。
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