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虚古阵，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光链寸寸断裂，阵基纷纷炸开。维持阵法的数位仙门大能，齐齐喷血倒飞出去。

夜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。

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一握。

那柄被亓官霄持在手中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弑神剑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，便“咔嚓”一声，断成数截，灵性尽失，化为凡铁！

亓官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，化为无边的恐惧。

夜澜的目光，这才淡淡地扫过仙门阵营，在脸色惨白的顾南祁和那几名早已面如死灰的魔族叛徒身上，略微停留。

没有怒吼，没有质问。

他只是抬起了手。

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，顾南祁和那几名魔族叛徒所在的空间，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攥紧的鸡蛋，瞬间扭曲、塌缩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连同他们周围的数名来不及躲开的仙门弟子，一同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，彻底消散在天地间。

冷酷，果决，不容置疑。

做完这一切，夜澜才重新将目光，完全投注在眼前仍在发愣的洛千寻身上。

那目光里，有愧疚，有疼惜，有失而复得的庆幸，有千言万语难以诉说的深情。

他伸出双臂，将仿佛还没从心魔消散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洛千寻，轻轻地拥入了怀中。

他的怀抱，温暖而坚实，带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“谢谢你，千寻。”

洛千寻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似乎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金色眼眸、俊美无俦、气质却已然截然不同的脸庞。

泪水再次汹涌而出，但这次，是喜悦，是难以置信，是巨大的冲击过后，终于落地的安心。

“夜澜……真的是你吗？”她哽咽着，伸手抚摸他的脸，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
“是我。”夜澜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颊上，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，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，让你……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
他环视四周。仙门众人早已被他的雷霆手段和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震慑，噤若寒蝉，无人敢动。魔族大军也因为方才的变故和魔尊气息的剧变而有些不知所措。

夜澜的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，扫过那些或恐惧或茫然的脸。

心中的仇恨，并未完全消失。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，真实而刻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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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……

他低头，看着怀中这个为了他敢与天下为敌、用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方式将他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女子。

比起复仇，比起毁灭，他更想要的，是守护住怀里的这份温暖，是和她一起，走向一个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但至少有彼此的未来。

仇恨可以慢慢清算，但有些人，错过，便是永恒。

他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
“魔族听令——撤军，退回魔界。”

命令简洁，无论是仙门还是魔族，都愣住了。

就这么……撤了？在占据了优势，在魔尊刚刚展现出无敌威能的时候？

但夜澜的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他的目光，只落在怀中人身上，对于这场战争，已然失去了兴趣。

仙门众人面面相觑，难以置信，却无人敢出声质疑或阻拦。方才夜澜瞬杀顾南祁和叛徒、徒手碎阵断剑的一幕，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斗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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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族大军在短暂的骚动后，在左右护法赤枭、青溟的指挥下，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。

战场上，只留下残破的旌旗、未熄的火焰、弥漫的硝烟，以及……中央相拥的那对身影。

四起的火光映照着他们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。

夜澜低下头，轻轻吻去洛千寻脸上的泪痕，然后珍而重之地吻上了她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