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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r2-3 何谓痛苦

再次於校园见到韩藏允,已经是一周後的事了。颜是麒虽偶尔会在旧书店里成排的书架间认出他的shen影,却始终没有走上前跟他打声招呼。他不需要寒暄与应酬,她知dao。那个人要的是故事,是发生在过去的她shen上那段不可抹灭的历史,而她也不是没有向人说起那些过往的经验。老师、警方和父母全都han蓄地盘问过她,为何当时要离开呢?你可曾想过她最後会对自己zuo出这样的事?从一楼爬到八楼留下遗书,然後再从八楼翻shentiao回一楼?

那时的她说了谎,用一段临时拼凑而成、真假难分的说词搅luan了大人的心思。大人们面面相觑,又再多嘴补问了几dao无济於事的问题,才终於告一段落地放她回家。可她终究是从通往家门的路上逃走了,转入另一条岔dao,来到站牌前,步上公车搭往火车站,再打火车站出发前去看海。车厢内的双人座位她占了靠走dao的位子,留下靠窗的座位给早已经不可能回来的那个人。那个人的tou颅倒cHa在脚踏车座guan上的画面,颜是麒一面看着车窗外沿路景致向後划去,一面盯着自己的倒影那样回想了起来。陆海薇的chunban轻抚她的眼睛,鼻贴鼻,眼睛微眯着靠在她jin闭呈直线的嘴。就和那晚一样。

她的睫mao搔着她的chun,而她吻着她半闭起的眼睑。

悉心计算,她们俩一同搭车去看海的次数恐怕超过六、七十次,大约是两年半来每两周去一趟的频率。双方家ting甚至在各自nV儿的争相央求下,联合举办了几回行程重叠的家族旅游,途中每每入住靠海的饭店。一定要有海,陆海薇当时这麽坚持——无论去哪都好,走到世界尽tou也成,只要有海,一切都好说。

颜是麒还记得——她当然记得——陆海薇曾在两人并肩走在向晚沙滩上时对她说:颜是麒,你这个人很像大海。你这个人在我记忆中的样貌,一直都会是大海。

而她居然忘了当下自己是如何回应这句话的,也许只单纯回问了背後的原因。陆海薇边走边信手拈来梦幻与现实并存的解释,颜是麒也在一旁以同样的步速前行,侧耳倾听。那晚她们信步闲晃在无人的沙滩上直到夜sEnong1稠,星子高挂於整片圆弧形的天空,天际的黑与海水的黑上下jiao叠,将两人无feng包裹起来,放在无声无味也无形的中空的he心。

要是当初涌动的海liu能再稍微静缓,水面越加清澈的话,或许她们就能鼓足勇气走下沙滩,涉入达小tui肚高的大洋,探低颈子从海面上目睹touding上空那整排浏亮澄莹的星座。

没看见也无妨,陆海薇和婉轻喃,然後握住颜是麒的右手腕,推开她chang袖连帽外tao的袖口。你这里有四颗痣,陆海薇说,连在一块儿就是星座了。於是颜是麒低tou看着自己右腕上的星座,看久了,遂逐渐养成拿签字笔在黑痣之间连线的习惯。

第一次听说韩藏允的故事,当晚回到家,她又撩起袖子将腕上的痣以黑笔描绘出星座。和他一样,她也曾有过与谁共生栖息的岁月。韩藏允的那个他最终成了布包里的木乃伊,而颜是麒的那个她自此只会在她的噩梦里出现;有陆海薇出现的地方,不论当下是悲是喜,也无关乎时间留驻的片刻为白昼抑或日暮,那总归都是噩梦的壳所盛装而出的屍水般的汤。

而他对她问起往日的那些回忆,几乎就等於是要她大口大口喝下这碗以噩梦为底的汤水,犹如想在T内产生抗毒X而猛guan毒药。

也或许连shen为旁人的韩藏允都看出端倪了,陆海薇就是颜是麒她一个人的毒药。

让她免於衰亡,却也难以活rEn样。

她约他在美术教室碰面,顺带要他挽起衣袖出任打杂小弟。经过询问,得知原来韩藏允年龄b她小上数月。於她而言,那无疑便是妥妥的小弟弟了。後辈替前辈zuo牛zuoma也是上天的旨意,她笑说,而他也认命地点tou称是。

这天的教室环境格外脏luan。前一堂美术课上的是水彩课程,桌面和椅角凄惨地被颜料涂成花脸,画笔与卫生纸散落各chu1,有的甚而卡在书柜与墙bi间的feng隙里,只留尖端探出tou来让人不注意也难。颜是麒一面将画笔收集起来准备拿去水槽冲洗,一面气愤地叨念:

「C他妈到底是哪一班没水准的畜生把教室Ga0成这zhong机掰鬼样?」

韩藏允正拿着抹布ca拭桌缘的手停顿下来。眼睛眨眨。「是我们班。」

颜是麒也跟着定格动作,两人四目相jiao,半晌後她扯开嗓门泼妇骂街起来:

「C他妈你们班那群没水准的畜生g嘛把教室Ga0成这zhong机掰鬼样?」

他用肩膀抹抹汗,笑着回:「我下次会提醒他们的。真是抱歉啊。」

洗完水彩笔,她拿了条橡pijin把它们捆成一束递给韩藏允,由後者转jiao给同班的失主们。接着她拽了gen拖把过来清起W痕满布的地板。

「??你——现在听可以吗?」颜是麒以单手拎起空行李箱般的语调问他,但他隐约听得出来她为营造此等氛围,背後所等值付出的努力。

「当然。在听你完整说完以前,我不会cHa嘴。」

她淡淡地瞄他一眼,掌心被拖把手柄磨得作疼。「不过,我想先听你告诉我你晓得了哪些事情。」

「哪些事情?你指有关於你的故事吗?」

「韩同学必定早就或多或少听过我的八卦轶闻吧?要不然你才不会讲出我一直都在注意你哟这zhong恶心的话呢,活脱是个变态。」她打趣地作结,安静下来等他回应。出乎意料地,他倒没斟酌太多便果断承认,直言dao:

「我知dao两年前自杀shen亡的陆海薇同学,是你喜欢的人。」

「你这zhong说法好像在讲我是单相思的鲁蛇。同学,人家她也喜欢我,好吗?」

「这我也清楚。你们两个互相喜欢,颜同学跟陆同学——你们当时是对恋人。」

「然後呢?」颜是麒边拖边远离韩藏允所chu1的角落,背对着他的目光tou也不回地问。

「我听说提出分手的人是你。」

「??」

「分手完不到一个月,陆海薇同学就离开人世了。」

颜是麒低tou对着墙角应dao:「你自己都把我要说的东西讲完了,还想叫我分享什麽?」

「我不认为你的故事是像这样三言两语就能随便收场的。」韩藏允摇着tou回答,清湛黑眸里框着不愿回tou面对墙角以外的世界的颜是麒。「这中间一定还有发生什麽。有某些事情在你或她的shen上起了不小的作用,从此改变了你——害你如今如此痛苦。」

焚烧的怒气让她颈椎不受使唤地扭往声音的来向。「那请问,你又是如何看出我在痛苦的,算命师?」

「你跟我母亲在某方面极为相像。」韩藏允说,「而她是我目前为止遇过的人当中,活得最为痛苦的一个。」

「那是她有资格感到痛苦。」颜是麒冷然回,手心传来韩藏允兄弟那木乃伊状态的虚幻chu2感,「你妈妈遭遇过那麽多可怕、悲惨的变故,shen心固然会产生痛苦的反应。那是她本就应该享有的权利,跟我不同。我没有资格感到痛苦。」

「那你觉得我是否ju有痛苦的资格?」

「年幼时期便失去双亲的你,说不定终shen都不能T会到天l之乐的欢愉,当然有资格痛苦。」

「可我并不痛苦。」

「在我面前你就不必逞强了,韩同学,」她叹口气,拉着拖把和水桶朝门口走去,打算换水继续清扫。「痛苦又不是件可耻的经历。人一有痛苦的理由,便有痛苦的资格。这世上没有人是不曾感受过痛苦的,因为是人类嘛,生而为人偶尔就是会感到难受、悲伤、焦虑或甚至是想放弃一切的念tou。」

她的嗓音跟随shenT远离韩藏允的听力范围,几秒後再带着扫除工ju重回後者跟前,默不作声与他相望。「难dao你不是吗?」

「说了你也可能不信,但我打从有记忆以来,就未曾感受过所谓痛苦的滋味。我是个在JiNg神上、或说情绪上很少拥有痛感的人。」

「??」

「倘若你是以能否感受痛苦来定义何谓人类,那麽,不会痛苦的我或许就是离人类最为遥远的存在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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