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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零九)临安副本(28)(2/2)

听他胡言语,季怀真心中隐隐有所猜想,霎时间说不话来,一手捂了上去,贴着燕迟的心,捂在那东西上,不让燕迟再继续往下拽了——那是一枚和田玉籽料夔龙纹扳指,里潦草刻了几笔,是季怀真四留情的罪证。

然而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狼啸划过夜幕。

“谁要你的扳指!谁稀罕你的破扳指!”燕迟将铠甲一脱,扔在地上,拉拽着前的衣服,将什么东西拽

,给你一线生机,方可牵制大哥,才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,我才有更多机会。”

季怀真跟着看去,看见他上纹着的靛蓝硕大狼,见燕迟脖上坠着什么东西正被他死命往下拉,在脖颈间留下勒痕,却看不见他手中握着的是什么。

“殿下,别哭了。”季怀真苦涩:“我如今不太好使,有站不住了……”

白雪领命而去。

“你听着可否熟悉?可否记得?”燕迟满痛苦,满讥讽,却哽咽,“你说的那些话,我都记住了,我一个字都没有忘记。你说我什么都没有,说我可笑,说与我成亲是别有所图,温存迁就是逢场作戏,我现在可有资格听你季怀真一句真话了?”

他似被定住般,只把埋的低低的。

这东西季怀真和燕迟二人都无比熟悉。曾经季怀真每次扮作陆拾遗时,就是用它作为辅证,此玉珏为一对,一个给了季家,一个给了陆家。两年前季怀真替陆拾遗使敕勒川之时被瀛禾一识破份,这玉珏也被他扣下,再不曾归还。

拓跋燕迟突然不动了,明白过来为何在皇中的那一夜,季怀真固执地要他熄灯。

中有毫无预兆之下奢求妄想被满足的讶然,又掺杂着不甘不服的倔,很快反应过来,又笑了,里便蓄起意,质问:“你凭什么跟我回上京,我凭什么让你跟我回上京?我为什么要许你一句真话,凭什么让我将这两年的痛苦一笔勾销许你一句真话,就凭你那虚无缥缈,时有时无,像打发小猫小狗一样的意?”

季怀真站在地图前,快速分析着,经此一役,鞑靼败局已定,纵使在镇江三山外的老巢中还有不少兵力,只要瀛禾坐镇上京便掀不起风波。夷戎局势大好,坐拥大齐江山指日可待,唯一的变数就是李峁。

獒云刚收到消息,也往这边赶来,只见那营帐之内空无一人,有些许打斗痕迹,却并无血迹,不等季怀真松气,便被案上的东西引去了注意力。

片刻过后,一阵急促脚步声向着这来了。

那下手力之大,抓得季怀真肩膀隐隐作痛,可他却未曾挣扎,只伸一手扶住燕迟帮他站稳,摇了摇

燕迟无助地噎着,摇了摇,低声:“你不能跟我回上京,上京太危险了,你若回去,就会变成我大哥的一把刀。我……我没有万分把握……”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总是在闲暇之余反复想着,是否还是如当初一般一无所有,什么都护不住,只是碰上季怀真,拓跋燕迟在两年内以军功界筑起的围墙便被激得粉碎。

李峁虽是变数,但论谋略,他斗不过瀛禾,论行军打仗,打不过燕迟。

又听燕迟恨声:“谁稀罕……谁稀罕!谁稀罕你的东西!我恨死你了!”

燕迟脸大变,猛地抬,机警朝外看去,脸上醉意顷刻间消失殆尽。季怀真不安:“怎么了?刚才那声是谁发的,是弱弱还是火烧?”

季怀真只仰承受,五指扣住燕迟后脑,肩衣裳被人扒开,燕迟说着恨死他了,正要下嘴去咬他,却猛然间一愣。

草原的冬天太冷,燕飞不过去,季怀真的燕却永远停歇在他的肩

他看了案上摊着的地图,突然笑了笑,问:“可是满心满又是你外甥了?”

一番话掷地有声,听得季怀真心神微,忍不住抬去看燕迟。

不等季怀真反驳,燕迟又一步步走来,将他肩膀一握,神直勾勾:“你可知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。”

燕迟立刻将季怀真衣服拉好,下一刻,乌兰步帐中,他看着季怀真沉声:“大事不好,方才白雪姑娘带着你女儿在帐中休息时,有一伙蒙面之人闯行把你女儿带走,白雪姑娘为救你女儿,也跟着被一起带走了。”

这人满酒气,走路东倒西歪,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下属,固执:“不必扶我,你们都退下,都退下。”

话音未落,燕迟与季怀真已是同时冲了去。

燕迟一怔,茫然一瞬,费了劲儿才明白过来季怀真话中的意思。

他看着燕迟醉意朦胧的双,突然:“你想让我跟你回上京吗?”

季怀真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像平时安抚阿全那样,轻抚着燕迟的,顺着他的长发。

那斥候神严峻,单膝跪地,朝二位主帅禀报:“二位将军,往北三十里路远的地方发现了鞑军踪迹,乃是绕过上京,从金方向来的,近三、四万,带兵之人,是他们的领洪如!”

就在他退两难之际,一人突然醉醺醺地来。

那上面摆着一枚缺的鱼刻玉珏。

正有什么的东西,一滴接着一滴,打在他肩膀上,那抓着他双臂的手终于换了个姿势,再也忍受不住,死死搂着季怀真,双掌着他的背往自己怀里压。

他弯着腰,额发垂下,低着,抵在季怀真肩窝里,嘴里说着不稀罕,却是死死抓着季怀真的胳膊,仅是抓着还不够,永远不知这人什么时候就又溜走了。

季怀真带着阿全回帐,白雪跟了上来,神情言又止,看样是想问季怀真往后该何去何从,不等她开,就听季怀真:“你把阿全带去休息,我有些累了。”

不等季怀真说什么,又一人匆匆赶来,正是先前派的斥候!

只见季怀真肩,那叠着的咬痕上纹了只栩栩如生,展翅飞的燕

燕迟拿起玉珏一看,面沉下,对季怀真:“是大哥的人。”

拓跋燕迟双手胡挥了几下,一掩帐帘,便冲季怀真来了。

纵使拥兵自立,怕也只是最后的回光返照。所以究其本,日后的权利斗争还是集中在这夷戎的三位殿下上。

这些话,都是当日在上京大牢内季怀真对燕迟不辨真假的质问。

搂住季怀真的那一刻起燕迟又是一怔,自重逢以来,他并没有机会好好抱过季怀真,即使在临安皇那一夜要戏给阿苏尔看,彼时尚有隔阂,肢纠缠间充满怨恨不甘,如今这样一抱,才发现季怀真只剩了一把骨

季怀真既不愿让阿全这亡国太回上京涉险,又不愿看燕迟孤立无援。

燕迟把武昭帝予獒云,不再多说,转朝众将士走去,别人给他递酒,他抱着酒坛仰一饮而尽。

季怀真突然:“你哭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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