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人听到答复也不再琢磨这件事了，他看了一眼闯入者，认真地问道。

“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，但我要我的安全得到保障。”

这是他应得的权益，而这个精灵也有足够的实力做到，简单直接，但公平的交易。

好不容易双方统一为使用通用语交流，牧尘一边听一边也分析起了情况，他突然意识到萧炎可能仗着信息差给他说了不少谎话。但是有一点是绝对真实的——这趟旅途非常危险。

“没问题。”

萧炎同样认真了起来，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他爽快的回答，又举起一只手。

“请伊莉丝翠见证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三人耳畔传来了婉转悲伤的歌声，随后又在黑暗中散去。

牧尘也因为这歌声感受到了忧愁，似乎有渴望归家的浪子再也找不到通路。这对离家不久却经历了各种糟糕事的年轻人极为致命，他抽了抽鼻子，把另一只手搭在了精灵身上。

“噢噢，慈悲的幽暗少女，赞美您，美丽的伊莉丝翠……”

凄婉的歌声代表着女神对承诺的认同，并会见证它的完成。矮人有些激动地对着歌声流露出感激，而后对萧炎的信任也多了不少。

“既然如此，我将知无不言。”

总算是进入了正题。

萧炎闭了一下眼睛，将事先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。

“现在的炎帝雕像为什么是这幅模样？”

牧尘听得一脸懵逼，什么炎帝？立了雕像应该是大人物吧，这句话是想说模样雕错了？

所以萧炎其实是个监工吗？

他被自己的猜想逗乐了，监工，什么样的大工程才能请动这种等级的监工？难道是要修传说中的浮空城吗？

“因为我是灰矮人。”

雕骨匠先生叹了口气，摸着自己的秃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。

这句话似乎答非所问，牧尘不太理解，但身旁的萧炎并没有阻止，只是安静的听着。他感受到精灵身体的轻微晃动，似乎在点头鼓励对方说下去。

“我并没有同族对残忍欲望的渴求，只是个叛离灰矮人社群，希望能活在地表的无趣之人。”

灰矮人用行动表达了“说来话长”，他先是讲述自己的不同，而后才是精灵关心的问题。

“但魔鬼一直在我们中传播对炼狱与炼狱领主们的崇拜。我对此不感兴趣，只是和善良的那部分卓尔一样希望能回到家园。要知道地表的矮人现在反而是少数，我的想法为族人们所不齿。”

因为萧炎能真的请幽暗少女见证誓言，雕骨匠认为他该是熟悉幽暗地域的人，便只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与灰矮人堕落的一部分情报。

“而我，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
他又叹了口气，白色的大胡子都因为这长叹变得有些凌乱。只是现在没有心情去抚平。

1

“但我被一位炼狱领主盯上了，在我到达地表之后。炎帝，我非常尊重炎帝，父神在上，他在矮人们的心中仅次于父神。我也不想，我发誓不想这样侮辱他……”

灰矮人摸着自己颈后的伤痕，那是一串独属于下层位面的文字，脸上的悲戚居然一时间难以分辨是因为疼痛还是悔恨。

“但是我不想去地狱，不想去！那里只有无止境的折磨！”

他几乎是在嘶吼，但是萧炎能感受到实则是在哀求。

九层地狱，多么恐怖的字眼，那里的秩序是被邪恶所贯穿的。

如果下地狱，那你必须受苦，如果你死了，将为地狱所得。

你将不再是你，灵魂仅仅是属于领主的财富。

永无止境的痛苦会让生前的记忆逐渐褪色，从不休止的折辱会让人性之光趋于暗淡。

人会成魔。

“好的，我明白了，感谢您的坦诚，雕骨匠先生。”

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