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。”

宝月顺着甜酿的目光望去，皱皱鼻：“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呀，到都是这样的人，只是二小居府里，不常见罢了。”

况苑抱：“前两日，我偶然听府上的家丁说府上双喜临门……二小这是要往火坑里么？”

“那几个老嬷嬷，只提他家宅多好，仆人多少，吃穿用度是几等，怎么不提他家都有什么人，新郎官是什么样的呢。”宝月，“咱只知一个名字年龄，其他什么也不晓得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她看况苑皱着眉：“去年年节，我家东宴请，我和张圆在园里说话，杜若本该在主屋玩，最后却绕到我两人面前来，那时候园里还挡着围幕，她来的那条是从主屋绕了一大圈，这么冷的天呢，后来我发现这路还通着男客们吃茶喝酒的厢房……”

宝月问甜酿：“小就这样放心？”

甜酿看着他，突然咧几颗雪白贝齿，眯笑成弯月：“很久不见杜若，不知她近日过的可还好？如今我要走也没机会向她说一声，况大哥若有空，不若替我传句话，祝杜若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
“也好。”

甜酿见他打量自己，问：“况大哥去活，还带着这么多佣工，是想改护送我一路去金陵吗？还是想找机会拦住不让去？”

甜酿回瞟宝月，沉默半晌，她小时候住尼姑庵，住私窠，再后来住施善存为王妙娘安置的私密小院，再施府，算得上远离市井生活。

况苑话语在嘴里打了个弯，又咽回肚里，看着甜酿，微笑：“大哥儿还有一个月才回来，这样大的喜事，大哥儿知情么？”

晚间住在客栈，宝月打给甜酿洗漱：“婢心里有些的。”

况苑颔首：“不知是金陵哪家人家有这样的福气？”笑问那三个嬷嬷，“你们主人家姓甚名甚……”

又指指远车：“那里有个穿青衣裳的伴婆，一路专陪车里女眷说话打趣解闷，还有茶吃供着，这也是不错，最后还能拿到一笔酬金，有这样车的阔绰人家，给的银想来也不会少。”她颇觉得神奇，“一个女，凭着一张嘴也能赚银，不比那些清客门人差。”

嬷嬷和冰人、田氏互视一，讪笑：“这个老就不知了，主人诸事忙碌，应是会来吧。”

车一路南行，夜里也在客栈住店，男方家的家先赶回金陵去报喜，只留了四个嬷嬷在，这四个嬷嬷看着颇有规矩，嘴里也，说话很守分寸，闲时坐在一起说话，有个嬷嬷说起：“主家的宅在金陵仙鹤门的竹筒巷，极好一座宅，旧时也是当官人家的府邸，主人新买下来，近来才修缮一新，留成亲用的。”

田氏、冰人、孙先生，两个府丁，还有男方家的四个嬷嬷，人也不算少，因此用了三辆车。

况苑脸沉下来：“你想如何？”

况苑领着人同施府的车走了一路，在岔停住，目送车远去，不由得叹，这一对兄妹，也真是利索，且有病。

江都距金陵两百余里，车三四日可抵，行舟要晚个一两日，但车要在长江渡揽船过江，不若直接乘船来得方便，只是沿路城郭乡镇无不富庶，官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，隔三差五见沿途的驿站茶棚坐满客人，行路比船上有趣些。

“这是自然要的。”

“况大哥的很好呀。”甜酿笑，“那一把锁和一壶茶，可把我家闹得飞狗。”

甜酿坐在车内，听着外说话，撩起帘，朝况苑开门见山：“也不算是亲戚，有门亲事介绍到家里来，祖母觉得甚合意，男方娶亲急，祖母年迈，不宜门，故而婶娘和孙先生带着我去见一见，若是好，就承下这门亲，若是不好，再作打算。所以不便对外太过声张，苗儿那么也未提及。”

况苑，神过几位装束统一，着青比甲、额覆帕巾的嬷嬷，微笑：“我恰好也要城一趟，不若和孙先生、亲家太太一走一程。”

“我大哥哥也知么？”甜酿嘻嘻一笑，一个个掰着手指，“怪不得能勾搭在一起，互利互惠呢。”

甜酿令车夫停住车，自己和况苑走到一旁树下，况苑见她衣裳素净，上钗环也少，未穿的多么喜庆鲜妍，半分看不是个要嫁人的模样。

宝月不知自家小看些什么，嘟囔：“有什么好看的呀？二小都盯了一路了，都是挑担的、赶路的、赤脚的骑驴的。”

那冰人也在一旁陪笑：“千里姻缘一线牵，真是难得有这样的缘分。”

甜酿静静听见她们说话，不便嘴，见自己三个婢都凝神听着，那边接着：“待明日过江，主人还雇了条船来接，过江就到了金陵，府里什么都备着，也不必往外去买，挑个吉日成婚即可。”

“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”甜酿微微一笑，“等大哥哥回来再跟他解释吧。”

“满家人都放心，哪个没有去祖母面前言几句，这么多人替我把关，我有什么不放心。”甜酿收拾自己行，不由得莞尔一笑：“有才有貌有银，没爹没娘没娶亲，不在遍地开的金陵找，跑来江都娶亲，要么世上就没这人，拐我去卖，要么那新郎官在金陵恶名昭彰，或者病死冲喜，冰人有利可图，左右串通，跑来远地害人。”

“从来也不曾听府上提及过金陵还有亲戚，要去住多久？”况苑向来话少，今日却有些叨絮，“亲家太太既然要门，少不得要一段日，也该让苗儿来送送才是。”

况苑耸耸肩膀：“祝二小一路顺风，一双两好，百年好合。”

“况大哥。”甜酿打断他的话，“我能和您说句话么？”

“这事琢磨起来也很有意思，去金陵路上左右无聊，可以和车内人一说说这桩趣闻。”

车的车窗半掀开，甜酿捧腮，专注看沿途景。

宝月嘴快，问那几个嬷嬷：“新翰林会跟着船来接我家小么？总得先见上一回。”

“况大哥要是拦我。”甜酿眨，“自家后院也少不得着一把火，更加飞狗吧。”

“成日坐在府里井底观天，外当然好看啦。”甜酿指着不远，“你看那个茶馆里，包着巾的妇人，手里拎的篮装着火纸筒，一个火纸筒卖一文钱，她也不是到每个人面前去兜售，只找那些旱烟的，背着铺盖要野外过夜的脚力，这小半刻，就卖了七八个火纸筒去。”

甜酿将手背到后，抿微笑：“我很喜杜若，当然不会有什么坏心思……今日这么好的日，况大哥何不找机会多陪陪杜呢？”

“她如今越发沉了，又要静养，不便让她来来回回劳累。”田氏笑，“也不去多久，几日便回。”

宝月又：“我家小第一次来金陵，先去市集上逛逛走走，买两衣裳，也买些土仪特产，捎给老夫人。”

“二小在船上发，故而坐车去。”田氏也笑，“金陵离得也不算远，走个三四日便到，这阵儿天气又好，边走边赏景也是好的。”

“我只是把那两样东西从清厦挪到了掬月阁。”况苑笑，“府上本就飞狗的。”

况苑盯着她，无奈仰：“施少连若知自家后院着火，回来毁青，还要怪我看护不力。”

况苑盯着她，磨磨后槽牙，笑得清凉：“二小是如何知的？施少连告诉你的？”

田婶娘笑：“不用见，想必也是相当的气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