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确实，小人一直担心酿成大，危及县丞大人和先生。为了探知贼人的动向，小人已想法混那贼人一伙，得知了他们的意图。”

杨芳蚤压住怒气皱眉问，“还未请教这位先生尊讳。”

方孔炤坐在上首低着，一言不发的看着地面的青石板，微微的垂下，看不到他的任何情绪，不知他到底支持哪一方。

庞雨原本就是想靠近决策层，以便获得足够的信息，满答应，“那小人便留在此，大人有事尽调派。”

“当不得先生夸奖，小人为探得消息，迫不得已要与那些贼人往来，日后平之后，还请先生和县丞大人代为分说，以免旁人误会小人。”

县丞在右侧上首，庞雨则站在后排，以备议事的人有需要。

方孔炤下首坐的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青衣中年人，他瘦脸颊肤红，此时不理会说话的人，只是偏对方孔炤微微躬：“如若方兄认为需要请兵，阮某愿稍尽绵力，先一千三百两白银襄助池州兵开。”

“先生客气，那此事便给小人了。”

……

“不可！”堂中数人同声怒吼。

余先生满答应，庞雨接着，“小人若是探得要消息，便会来报先生，至少下看来，黄文鼎一心派旗赚银，绝不会攻衙署。至于先生方才说的尚无嗣之事，小人也听说一些。”

自从发以来，这几个缙绅大在县衙也议过事，庞雨从未看到他们如此一致。

余先生哎一声摆手，“都是我那夫人，不但纳妾不许，连个填房的都不行。。。此中不足为外人。”

“桐城局久恐生变，然则衙门糜烂已久，胥吏皆不可靠。还需各位士绅襄助，方能有望平，今日请各位畅所言，务必有个确论，以便官绅同心合力。”

杨芳蚤说到衙门糜烂已久时，特意加重了“已久”两字的读音，提醒大家都是前任辜朝荐的错，他刚代理知县二十来天，虽然被要解决问题，但这锅是不背的。

庞雨凑近一些低声，“若是先生信我，这事小人来帮大人想办法，说服夫人同意先生纳一房小妾。”

余先生惊喜的，“如此便放心了，难为庞小友还有如此心计。”

那青衣中年人神从容，站起不亢不卑的，“老夫阮大铖。”

杨芳蚤早已和应举议定绝不请兵，今日只是要让桐城士绅来说不请兵这句话。所以他开场白中提醒各人，是要探讨如何用桐城官绅合力平，而非是请不请兵的问题。

一名年轻的士见堂中无人说话，忍不住大声，“昨日贼人又分两路穿城行香，发旗十三面，因莫秀才未买免火旗，午后黄文鼎领人破莫秀才家门房，城中愚民晚间乘大掠莫秀才家，至天明放火焚毁莫家，并延烧民房三座。桐城大已数日，长此以往人心沦丧，百姓暗无天日，不宜迁延时日，应请安池兵备（注1）发兵助剿。”

“明日还确实有事，县丞大人要与桐城乡绅商议平一事，到底是抚还是剿，杨堂尊让县丞大人参与议事，非要跟他们议个明白，万不能拖延了。”

堂中一阵低声议论，庞雨惊讶于此人气平淡，一千三百两竟随而，显然家底甚厚。而那些表态不愿请兵的人则神态不愉，这青衣中年人分明是只想讨好方孔炤，其他人的意见本不重要。

一名衣着华丽富商模样的人站起，“万万不可请兵。民还只是要些钱财，兵灾却远甚匪。皆说天下苦兵甚于苦寇，我南直隶多年来太平无事人心谦和，即便了几个土寇，那也比客兵要好。”

场中一时沉默，庞雨偷偷观察对面的第二位的灰衣男，此人脸形柔和气饱满，坐在堂中气定神闲。此人便是方孔炤，他虽然坐下下首，但他士，又是在乡丁忧的职方司员外郎，在此的实际地位是最的，只是面上，他现在只是个民。

余先生最近于非正常的心理状态，被庞雨一个画饼得心情激动，平复了好一会才对庞雨，“庞小友若是愿意，明日可否来县丞衙当值，这几日大人正好用人的时候，衙中的胥吏都不在。。。”

“因孔老先生说县衙大堂人多耳杂，今日特请各位来县丞衙署商议，地方稍局促了些，还请各位勿怪。”杨芳蚤踞上座，但面对下首的左右两排人，态度却十分客气，这些人都是桐城士绅的代表，非富即贵。

又一士站起，“且不说兵过如篦，原本城中不过是小，那池州兵一过江，这边黄文鼎等人若得了消息，受了兵的激，横下一条心来作，不免玉石俱焚，那待池州兵到来，烧成一座空城，于百姓有何益。”

另外一人对杨芳蚤，“禀堂尊知，请兵还要有兵才行，据晚生所知，安庆府卫所虽有定额五千七百余，然则实无一兵可用。安池兵备驻在南岸，前些时日听闻桐城变才招了千余兵丁，然一说要来平，当晚散去半数，余者言称没有开银便绝不过江。如此看来，就算要调兵恐怕要向应天巡抚请兵才行，想那巡抚标营想来应是束得力的。”

余先生吃惊的看着庞雨片刻，突然拱手，“要是庞小友能帮这大忙，那便是我余家的恩人，老夫日后定有回报。”

第一个年轻士不懂事也罢了，这青衣中年人还要说帮助池州兵开，显然不给杨芳蚤面。